老周头站在菜市场门口，叼着烟，习惯性看了看表。十一点了，按理说这时候摊主该陆续出摊了。可他眼瞅着南边那几档子，熟悉的蓝格子布还没见着影子。不是老周记着晚，这帮小子总爱踩点，踩到点儿后还得多磨叽会儿，擦桌子、铺地布，一套流程下来，晌午才能吃上口热乎饭。

“嘿，老王头，您那摊位可真是悠闲，每天都能看着日头下山。”旁边卖早点的老王头乐呵呵地打着招呼，手里还忙活着给馄饨下碱。

“嗨，没办法，摊位靠北，起晚了烧火都费劲。”老周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摁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说起来，今天的梦可真不一般。”

老王头“咦”了一声：“又梦见啥好玩的了？最近这日子，除了盼着天气好，怕是就剩琢磨梦里那点乐子了。”

老周头嘿嘿一笑，没急着说，转身往菜市场里走。他是这菜市场里出了名的不起眼摊主，就一个破旧的三轮车，车上载着几筐青菜，旁边挂着块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新鲜自产”。一年到头也就赚个辛苦钱，勉强糊口。他不求大富大贵，只盼着家人平平安安。

刚走近自己那几摊位，老周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瞅见平时总爱蹲在那儿卖桃子的大胖子王大牛，今天怎么正对着太阳，盘膝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我说大牛，你小子琢磨啥呢？大中午的不卖货，在这儿练啥气功呢？”老周头好奇，凑上前去，手里还提着刚进的一筐脆生生的大白菜。

王大牛猛地睁开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老周头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咂摸出味儿来：“哟，老周啊，我还当谁呢。我以为是谁呢，大仙下凡了呢！”

老周头一愣：“我？大仙？你小子是不是喝高了？”

“没喝高，真没喝高！”王大牛激动得手直挥，“老周，你给我说实话，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十一点过五分钟。”老周头看时间都看花眼了，“你咋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王大牛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刚才……我刚才好像把时间给忘了！”

老周头笑出声来：“你小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？这儿什么年代了，还玩吓唬人的把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