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锣”的嚎叫跟那日晒雨淋的破锣似的，能把人耳膜震破。唐月心里头骂着，脚底下却不敢慢毫厘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他揣着两吊铜钱，鬼鬼祟祟地摸到后巷。钱是刘老头那老狐狸借的，说给儿子娶媳妇用，结果呢？他揣兜里买了酒，跟街坊吹牛去了。唐月这当爹的，也不能真让娃儿娶个半路婆娘不是？钱借了，这罪得替他担着。

巷子里头黑灯瞎火，只有墙根底下几盏豆大的油灯，忽明忽暗。唐月踮着脚尖，把裤腿褪到膝盖，小心地绕过那几个平时晾衣裳的绳结。昨儿个还挂着的蓝布衫，今儿早就不见了踪影，八成是被哪个缺德的偷走了。他心里头一紧，加快了步子。

“嘿！谁在那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。

唐月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动静，跟那日在李员外家打 racine 那帮地痞声音一样。他猛地缩回头，压低身子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从怀子里掏出那把防身的短刀。刀鞘是铜的，分量挺沉，入手冰凉。

“是我，是我李……呸！是我唐月！”他硬着头皮喊道，“出来谈谈！”

巷子尽头那堆黑影慢悠悠地挪了过来。月光下，能瞅见两个晃悠悠的身影，手里都攥着根扁担，歪歪扭扭的火把光映在脸上，像是两张画了鬼脸的脸。唐月心里头直打鼓，这帮地痞跟刘老头认识？不对啊，他瞅着跟刘老头八字都不沾边。

“唐家小子，今儿个瞧着挺狼狈啊？”其中一个声音带着酒气，伸手就推唐月。唐月猛地往后一仰，躲过的同时，腰间那块祖传的玉佩颠簸了一下。

“哎呦！”那仨地痞眼睛一亮，围上来就抢。“哟，还有块金元宝！够买几斤好酒了！”

唐月心里一沉，这玉佩是他爹留给他的，说能避灾。这下糟了，要是被他们抢走，这世道可真就没法混了。他死死护住怀揣着玉佩的腰，梗着脖子喊：“你们想抢就抢，别动我腰间！”

“嘿嘿，这小子嘴还挺硬！”另一个地痞抽出扁担就要砸。

唐月心一横，抄起短刀就往地上一插，骂道：“再动一下，我捅了你们！”他嘴上硬，手心头却直冒冷汗。这帮地痞要是真动起手，他这单薄的身板，八成要交代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