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晓把手机扔在吧台上，杯口溅起一小片酒液。她盯着眼前晃动的霓虹灯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是有谁在她脑子里不停转唱片机。刚说好的不喝酒的，怎么就稀里糊涂站在这儿了。

傍晚的风裹着麻辣味飘过来，是街角那家火锅店飘的。她跟闺蜜小敏约好七点在青城山下吃火锅，结果小敏临时加班，她一个人坐在酒吧等回复，等得眼睛干涩。这家酒吧在太古里旁边，装修得挺潮，吧台后面挂满各种旅行海报，空气里总弥漫着女人们涂的香水味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小敏发来微信，说大概八点能走。吴晓晓点了个赞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吧台收银是个长相不错的男生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算账。他抬头的时候，目光跟吴晓晓碰了一下，她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低下头。

“喝这么闹？”他声音挺温和。

“被朋友拉来的，一时没绷住。”吴晓晓灌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滑下去，有点烫。

“诶，你平时不喝酒啊？”

“平时不，”吴晓晓咧嘴笑，“今天破例，心情不好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工作上的事。”她不想细说，免得对方觉得自己麻烦。都是些家长里短，比如老板突然要增加报表，客户又提了新要求。这些破事像藤蔓一样缠着她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男生不说话，给她倒了杯柠檬水。吴晓晓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喝着。酒吧的音乐声有点大，她注意力不集中，盯着杯子里浮沉的冰块。冰块碎裂的声音清脆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“看你心事重重的，”男生忽然说，“要不要换个地方？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我知道一家咖啡馆，在少城新天地，环境挺好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还有事。”吴晓晓灌了口酒，试图把这句话说得不那么生硬。其实她挺想离开这里的，但拉下脸怎么说得过去。

“没事，走吧，我送你。”男生站起来，把吴晓晓的包拿到手。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带包。趁着等小敏的功夫，她也懒得细想。

男生骑着电动车，一路逆着车流。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电动车晃晃悠悠，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。男生扶了她一把，她抬头看见他挺好看的侧脸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阳光刚好在他睫毛上投下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