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成都特有的湿气溜进窗户，苏芒把刚啃完的串串签丢进油锅滋啦一声，热气混着辣椒油的香直往她鼻子里钻。旁边老陈举杯敬她：“又想搞事业了？”她眼睛一瞪，筷子点着红油碟沿转着圈，“少废话，下周末尔雅那个新店长要面试，我得再刷刷题。”

窄巷子口便利店玻璃映出她沾着蒜泥的指甲。手机屏幕蓝光晃得她眯眼，随手划开朋友圈， Seen and Liked 那串字刺眼得要命。她点进李婷发的九宫格里——九张九寨沟的风景照，配文是“爱情就该像海子说的，心是旷野你是太阳”。苏芒却只想起上周被客户刁难时，那个要给她肩膀撞的西装男，眼神亮得像烫的。

“阿芒，两瓶啤酒！”隔壁桌传来声音。苏芒踹翻脚边空瓶子往火锅底料里撒把辣椒面，听见隔壁传来哄笑声。她盯着沸腾的红油锅，突然想起张伟说的：你永远也成不了我说的那种成都姑娘。张伟是第一个觉得她不够浪漫的人，也是唯一一个给她买过一支省下的玫瑰的人。

她晃着手机，手指在点赞按钮上转圈。程维发来语音：“十点来不？”背景音是中央公园的广场舞音乐。苏芒把语音调成文字，笑死，这老哥又在追广场舞大妈。她删了语音，点开游戏，手指在屏幕上画圈，画面里九个卡通人扭作一团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苏芒蹲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门口，看穿着唐装的老大爷们下棋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程维发来的：“别玩啦，我路过少府街，有家甜品店你上次说没吃过。”苏芒眯眼盯着屏幕，突然发现有些人就像成都的麻将馆，就算你从不参与，也知道哪张牌该往哪出。

她跨上小电驴，晚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。路过锦江，灯影晃得人眼晕。有个穿汉服的小哥哥举着糖画追她，差点撞到，香气混着浆果味扑面而来。程维后知后觉发消息：“糖画？谁家的走失男童给追了？”苏芒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，回复：“你管别人呢，你快给我死回来。”

十点过五分，程维的电动车声从巷口拐角传来。苏芒冲出去，他拎着蛋糕盒，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。他说：“你微信说有急事就跑了，我还以为你被哪个麻辣烫老板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