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，又迟到了。”泥瓦头子秦刀吼声不善，唾沫星子里带着酒气，擦着夏侯夜沾满灰的袖口飞过去。巷口的日头毒得很，把青石板的缝隙都晒得发烫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汗水的味道。

夏侯夜低着头，没吭声。他手里那块破布又短了一截，勉强够擦掉半边脸的黑灰。这活儿不好干，风一吹，刚抹干净的地方又沾上新的。但他得干，不然秦刀手里的鞭子可不认人。

“装什么装？不想干就滚！”秦刀又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夏侯夜脸上。

夏侯夜没动，手上的活儿却停了下来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玉佩，那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信物。师父说，修若水月的天赋，不是用来在泥瓦堆里浪费的。

“滚！”秦刀见他不走，扬了扬手里的鞭子，“老子的活儿谁干？你他妈找死！”

鞭子抽了过来，带着破风的呼啸。夏侯夜猛地一矮身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胳膊还是被抽得火辣辣地疼。他咬着牙，反手抄起旁边的一块砖头，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秦刀又骂了一句，拿起鞭子就追。

巷子里顿时乱了套。几个工头见状，慌忙阻拦，但秦刀喝醉了，谁也拦不住。夏侯夜一边躲闪，一边后退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。

他穿过一条小巷，又绕过一个街角，直奔镇子边缘的山脚。那里有棵老槐树，是他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。他爬上树，从枝叶间往下看，只见秦刀带着几个工头在树下转悠，呼喝声震天。

“搜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！”秦刀吼着，一鞭子劈在槐树干上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

夏侯夜缩在树冠里，大气儿都不敢喘。他知道，今天怕是躲不过了。

“狗日的，肯定是从这方向跑的！”一个工头指着夏侯夜刚才逃跑的方向，“给我把那片树林子给搜了！”

夏侯夜的心沉了下去。那片树林子，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。他赶紧从树上溜下来，趁着夜色，一头扎进了树林里。

树林子里黑漆漆的，树影婆娑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。夏侯夜跌跌撞撞地跑着，不时被树根绊倒，或者被树枝刮得皮开肉绽。但他不敢停，一旦停下了，就会被发现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他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