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，又迟到了。” 泥瓦头子秦刀吼声不善，唾沫星子里带着酒气，擦着夏侯夜沾满灰的袖口飞过去。巷口的日头毒得很，把青石板的缝隙都晒得发烫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汗水的味道。夏侯夜没吭声，弯腰捡起刚才干活时掉的地砖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转身跟着大伙儿往工地走。

这破院子他干了快半年，从最初的什么都不会，到现在勉强能砌个墙，拿工资全靠脸皮厚，人老实。师傅是跟村里老人学的泥瓦手艺，接些零散的活儿，他就跟着學，没文凭没背景，连提亲都被人家里嫌弃是“泥瓦匠”。夏侯夜嘴笨，脸皮又薄，只能埋头干活，尽量少说话。

走到工地门口，那帮工友已经开始吵吵嚷嚷了。这边是镇上老街维修，那边是新盖的宅子外墙要贴瓷砖。夏侯夜麻利地放下地砖，从工具袋里掏出抹子，跟在后面听他们念叨。有个人突然指着他不远处，“夏侯夜，你看看你那身灰，跟个煤 ball 差不多。”

夏侯夜低头捋了捋袖子，确实一身灰，脸上也黑了俩圈。他没说话，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，开始搬砖。干着干着，他感觉有点不对劲。手里这堆砖好像有点轻，昨天搬的时候可不这么觉得。他疑惑地看了看旁边休息的工友，人家正躺着撸手机呢，没在意他。

蹲下身数了数，整整齐齐三十六块。夏侯夜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搬的是五十块。他没声张，继续干活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这玩意儿邪门啊，他明明记得昨天搬的是五十块，怎么今天就剩三十六块？难道是有人偷了？

他心里嘀咕，开始更加仔细地干活，手上的动作也轻快了些。旁边的几个工友注意到了，有人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：“夜子，干啥呢？又走神了？” 夏侯夜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数砖。他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
到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夏侯夜才发现，他手里的砖，一直都是三十六块。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盯着那几块砖看了半天，除了颜色深浅不一，确实没什么异常。难道是自己数错了？可他数了好几遍，还是三十六块。

“妈的，邪门！” 夏侯夜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