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刚缩在审讯椅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暖气烘得人脑袋发昏，他却直打哆嗦。

“人……人没了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“曹记肉铺，西工区。”

李默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案发现场照片。凌晨三点死的，老板娘在柜台后数钱时被人捅了刀子，旁边冰柜的门大敞着。王建刚说，死前她好像听到后厨有动静，但后厨是锁着的，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。没钥匙，怎么进去？

“后厨里有什么？”李默问。

“就……就点调味料，还有几根火腿肠。”王建刚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人……人没了，捞出来的时候，脖子上的肉……肉都被咬没了。”

李默合上文件夹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王建刚窗户纸破了，有外卖小哥看见凌晨两点多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鬼鬼祟祟地从肉铺后门跑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

“穿白大褂的？”李默皱眉，“医院？”

“不确定，”王建刚挠挠头，“就打个伞，看不清脸，跑得飞快。”

李默走出审讯室，走廊里暖气味混着消毒水味，呛得人鼻子发酸。洛阳冬天冷，但没人愿意真去室外。警察这活儿，就是在这股子闷气里泡着，泡得人头发都快熬白了。

他回到办公室，顺手翻了翻那几张旧照片。曹记肉铺这案子，他好像没印象。难道是离职前撞上的案子，早就被后任接手了？或者……根本就没上报？

李默盯着照片里老板娘干瘪的脸，突然想起前年冬天，西工区另一个肉铺也出过命案。死的是个收废品的，被捅八刀。当时报纸上说，凶手是想抢他手里的钱，但后来案件就黄了。当时他刚接手这个区，换防没几天，案子就搁浅了。

“巧合……”李默自言自语。本地的警察，对老案子都爱搭不理，觉得在那帮老油条手里翻不出花样。可老油条们又觉得他这新来的毛头小子，上头给的任务都够忙活了，别拖他们的后腿。

他打开档案室，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。里面堆满的都是卷宗，像一筐筐没人吃的烂菜叶。他随手抽出一卷，尘封的纸张碰到手指，一阵霉味扑面而来。

“1998年，西工区，煤气中毒，死者身份不明……”李默念着上面的标题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