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又开口了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"小公主可是嫌咱们这料子旧了？放心，您瞧中的，那都是上好的。要什么颜色？咱们也有新到的西洋绸缎，花样是别处见不着的那种。"王婉清眼皮子又轻颤了一下，还是没接话。

这铺子是她刚盘下来的，规矩太大，客人太少。老板娘把脉还到第三遍，才开始有点急了，说话都带了点豁出去的劲儿。王婉清盯着她怀里那块西洋绸，囚犯绣金的凤凰纹路在灯光下扭曲，像在嘲笑她的穷酸。

"小公主……"老板娘突然改了称呼，声音软了下来，"您是真不想买东西？要不，我给您算算账？这铺子转手……也方便您另寻高就。"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王婉清缝补那件残损公服的指缝里。她手上那块布是前朝宫里的，沾着血迹的，是她远嫁前夜母亲塞进她枕头里的。转手？她王婉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？

王婉清突然站直了身子，长到腰间的帕子扫过案几，把那块西洋绸带走。老板娘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她按在椅子上，袖中绣针突然闪过寒光。

"你夸我料子好，又劝我转手，"王婉清贴着老板娘耳朵，"是不是有主子给您的好处？"

老板娘吓得脸都白了，"奴婢……奴婢不敢啊公主！"

"不敢？"王婉清抽出一根金线，开始在她手腕上绕圈，"那你说，这铺子本该三个月赚多少？现在呢？本该跟着本公主挑货的伙计，现在在谁家挑东西？"

金线勒进血肉的声音让人窒息。老板娘突然嚎哭起来，"是七皇子殿下！殿下吩咐奴婢……"

"闭嘴。"王婉清打断她，"本公主问你话呢。"

她手腕翻飞，金线绕成绳索，把老板娘捆成了粽子。掌柜伙计们吓得瘫倒在地，王婉清往案几上一坐，"谁敢说一个字，这条命就归本公主缝衣裳用。"

账本不请自来翻到最后一页，三个月流水不到百两。王婉清数了数地上的铜板，"看来本公主是低估了您的本事。"她挑眉，"七皇子给的好处，是算在这百两之外，还是打算连这百两都加利？"

伙计们战战兢兢列队，"公主息怒，奴婢们……"

"本公主要的是实话。"王婉清指了指账本，"不是供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