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老张的喊声又起了，带着一股子催命的意味，跟数鞭子似的。阿强皱着眉头，从堆满工具的抽屉里摸出个油乎乎的搪瓷缸子，灌了口凉白开。缸子接出来的水，闻着都带着铁锈味儿，但在这种大热天的，总比找不着水喝强。“妈的，这帮孙子又改花样了。

“阿强，阿强！磨蹭什么呢！那活儿就等你一个人了！”老张的声音隔着楼道都能听见，带着点儿炸雷似的急躁。

阿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催命呢？”

他知道老张是催他去工地送货，那是一大早就该办的事儿。他刚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眼皮还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昨晚加班到半夜，回来就睡死过去了。

“你小子昨晚又熬到几点？看你这黑眼圈，跟熊猫似的！”老张一边呵斥，一边已经打开了门，准备往楼下走。

“谁让活儿多呢？不熬行吗？”阿强也跟着站了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。他赤着上身，肚子上几道腱子肉虬结着，但都被汗水浸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套上一个洗得发白的背心，背心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字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的，别耽误了工期，客户还等着呢。”老张拍了拍阿强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
阿强没多说话，跟着老张出了门。他们要去一个新建的楼盘送一批瓷砖，客户是一个刚买新房的年轻人，姓李，对瓷砖的要求很高，非要进口的。

一路上，阿强都在想昨晚的事儿。他昨晚加完班，回来已经太晚了，就随便煮了点面条，吃了就睡了。没想到，睡到半夜，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。他打开门，看到小芳站在门口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里带着水汽，好像哭过。

“阿强，你怎么才开门？我找了你半天！”小芳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。

“怎么了？这么晚了，你家出什么事了？”阿强有些不解。

“我……我爸妈他们吵架了，我劝不了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帮帮我？”小芳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。

阿强愣了一下，他跟小芳认识才几天，但小芳的为人他算是看明白了，是个热心肠的人。他二话不说，就跟着小芳回了她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