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老张的喊声又起了，带着一股子催命的意味，跟数鞭子似的。阿强皱着眉头，从堆满工具的抽屉里摸出个油乎乎的搪瓷缸子，灌了口凉白开。缸子接出来的水，闻着都带着铁锈味儿，但在这种大热天的，总比找不着水喝强。

“妈的，这帮孙子又改花样了。”阿强咂咂嘴，缸子往地上一放，制造出点声音。老张果然顿了顿，试探着喊了句：“喂！上面那位！还干不干了？”

阿强没搭理。他走到门口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抄起板刷，对着一帮刚凑过来等着收活的哥们儿勾了勾手指头。那几个家伙立马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活儿好。

“强哥，今儿有精加工的没？” “有，不过得现做，那主顾刁得很。”

阿强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板刷往围裙上一搭，卷起袖子。楼道里顿时响起一片杂音，金属碰撞声，塑料包装袋撕拉声，还有几个家伙嚼舌根的声音。

“听说这回是搞啥金属贴面？费工！” “可不是，那款手机可是爆款，多赚点！”

阿强没参与他们的讨论。他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，推着小车下到车间。车间里吵闹得跟市场似的，各种工具的敲击声，打磨机的嗡鸣声，还有刺鼻的化学药水味儿混杂在一起。他找到自己的摊位，放下东西，就开始忙活。

手里这活儿，是个手机壳。客户要求贴金，还得带个凹凸的花纹。阿强看着那块金色的贴片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种活儿，最考验耐心，一点都不能马虎。他深吸了口气，调出防护眼镜，戴上。

手指沾上胶水，小心翼翼地往手机壳上一贴。手稍微一抖，整个贴面都可能毁掉。阿强屏住呼吸，手指稳如猫爪。贴完贴面，他又拿起砂纸，一点一点地打磨，直到那金色和手机壳融为一体。

“妈的，这帮人，钱好赚，就是没眼力见儿。”阿强嘟囔着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一边打磨，一边眼珠子瞟着墙上的石英钟。时针和分针已经快重合了，说明已经干了一个小时。按这速度，这个点前能干完就不错了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突然闯进来个扎马尾的小姑娘。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件花衬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小花布包，眼睛笑得像弯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