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把阿强脸上那圈烟熏得忽明忽暗。他刚掐了烟头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冒，在空气中炸开个小小的烟雾圈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还是那句“不符合岗位要求”。

阿强把手机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碾过去，屏幕上裂开一道细纹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十六个拒绝了，十五个石沉大海，一个连个像样儿的回复都没给。他想起毕业前导师那张写满“你行”的脸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屌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个新消息。阿强盯着屏幕，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顿没吃饱的泡面，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去看是谁发的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猛地拿起手机，跳出的页面让他愣住了。

“兜兜转转，还是你给哥留条活路呗。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？我知道有家川菜馆子味道不错，我搁那儿等你，别耍赖。”消息是隔壁宿舍的老狗发来的，头像是个醉醺醺的熊猫头表情包。

阿强嘴角抽了抽。老狗，外号狗熊，刚毕业就靠着家里关系进了个设计院，据说月薪比我高不少。当年他追校花没追上，现在倒好，校花成了他老婆。怎么说呢，看着这消息，阿强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他跟老狗摊牌的时候，老狗承认确实帮了点忙，但主要还是他自己投的那几份简历靠谱。阿强当时也没多计较，毕竟老狗不是那种会徇私舞弊的人。老狗这招“曲线救国”，是把他忽悠出来，让他自己去碰壁吗？

阿强在出租屋里转了两圈。租的房子是老狗帮忙找的，押一付三，位置还行，但离市中心有点远。为了省钱，他现在每天都是泡面搞定午饭，晚饭偶尔和老狗一起，或者干脆在超市买点打折的馒头啃。

“去他妈的碰壁！”阿强狠狠地踹了楼下垃圾桶一脚，把里面脏兮兮的塑料袋都踢了出来，也不管路人会不会骂。楼道里响起一片碎裂声，他这才喘着粗气，走到窗边。

出租屋是旧式居民楼，楼层不算高，但俯瞰出去，帝都的夜景像泼墨似的铺展开来。车水马龙的，吵架的，唱歌的，情侣搂搂抱抱的，看得人眼花。阿强突然觉得有点没劲，好像自己就是这副景象里一个模糊的像素点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