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越来越密，殡仪馆窗外的歪脖子槐树叶子被打得啪啪响，跟敲鼓似的。馆里头倒是清静，就老张头坐在柜台后面，嘴里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眼神没离开那玻璃窗。玻璃上全是水珠子，雾蒙蒙的，倒像给这地方蒙了层脏脸。

“老张，雨咋还停不下？”门口有人喊，是跟老张一块儿的伙计，名叫王二，嗓门大，脾气也好。

老张没吭声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烟枪往桌上一磕，火柴划亮，烟头红了一下。“停不下来就停呗，下雨天，万事皆休。”

王二“欸”了一声，自己伸手去开窗。玻璃太滑，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窗户被震得抖了抖。王二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手缩回来。“操，小心点，这窗户忒滑溜了。”他嘀咕着，伸手又去开。

“别动了，二子。”老张头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混，“邪门。”

王二一愣，顺着老张头的目光看出去。雨幕里，殡仪馆斜对面那栋居民楼二楼窗户，亮着个灯。王二皱了皱眉：“咋了？那灯亮着，碍着啥了？”

老张头没说话，又点上一支烟。王二凑过去，借着窗外的雨光，瞅见老张头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有点冷。“老张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，这大雨天的，别人都关着门睡觉呢，他家咋还亮着灯？”

老张头叼着烟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出声。他这仵作当得年头多了，见过的怪事也不少，可这种怪事，还是头一回遇到。那亮着的灯，冰冷得跟鬼火似的，在雨里头晃悠。

就在这时，老张头突然抬手，指向楼上传出的灯光。“二子，你上去，看看二楼，403。”

王二一愣，有些不明白：“老张，那……”

“去看看，谁在那儿亮着灯。”老张头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去。”

王二知道老张头脾气，不爱多解释，也就没多问，转身上了楼。雨声太大，王二上去的时候，脚步声被雨水和风声盖得严严实实。上了二楼，按下403的门铃，没人答应。王二直接掏出钥匙，打开了门。

屋里头很冷，一股子阴冷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不像刚下过的雨那股子潮湿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坟墓里的土味。王二打了个寒颤，打了个喷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