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不够大，殡仪馆外头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密得像把伞，哗哗砸在玻璃上，噪得人心烦。馆里头可就清净了，一股子福尔马林和别的什么烂东西混到一块儿的味道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反胃。

我正对着老王头那张没气的脸，手指头在他脖子底下掐了掐，又摸摸胸口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这老小子，看着就是被气死的，这结论唬人，其实我内心里头还嘀咕。老王头一辈子抽烟喝酒，没个正经病，怎么就突然气出个口速来？家里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把我这种外行人也拽来了。

“陈仵作，您给看看吧，王老太爷他……”管事的老刘搓着手，脸上那份着急，跟他手上那块汗涔涔的抹布似的，具体啥意思我瞅不太明白，估摸着是想让我赶紧给个结果。
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头盘算着，就算我这点手艺再高明，这事儿也得慢慢来。老王头脸这么黄，舌头都伸出来了，明摆着是中毒，可他手里那烟袋杆子，还有桌上那半瓶二锅头，都在说谎。

“人送来了多久？”我头也没抬，问了一句。

“就俩时辰，您刚来那会儿。”

我拿起解剖台边上那块玻璃片，上面还沾着点血迹，呵了口气，开始仔细检查。中毒这玩意儿，得从根子查起。我蘸着唾沫，在老王头指甲缝里碾了碾，绿色……不对，是深褐色。这颜色看着挺唬人，但具体是啥药，单凭这个可不敢乱下结论。

“嘶……”我把那块玻璃片往旁边一扔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老刘在旁边问什么，我都没接茬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头。等等……这老小子手指甲缝里怎么会有土？！他生前就干体力活，手上有土再正常不过，可这是殡仪馆……谁把他弄脏了？

我转过头，看向老刘，心里头有了个猜测。这人会不会是被扔进土里过？还是说……他根本没死在我面前？

“老刘，”我沉声问道，“这老王头，生前在哪儿最后露过面？”

老刘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，“就……就他自个儿回家去的。谁瞅见他进医院，谁见着……”

我皱着眉头打断他，“他回的家是哪儿？”

老刘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他住城西头，具体哪条街……我不太清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