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外头雨还哗哗下着，馆里头却跟地狱似的。老王头就躺在解剖台那头，脸蜡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干掉的涎水，活像只漏了气的皮球。我这仵作是受人指派来的，得给他断个死因，免得他家里人瞎烧纸钱，惹来祸事。

我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，冷冰冰的，硬邦邦的。这老王头平时身子骨还算硬朗，七十多了，但一命呜呼也挺突然。煤油灯摇摇晃晃，灯影把墙上的霉斑投在老王头脸上，跟那脸上的尸斑连成一片，活像个鬼画符。

“陈仵作，到底咋死的？” 殡仪馆老板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着我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天天听着这些哭哭啼啼的家属，也够够呛了。

我低头看了眼老王头的尸斑，又捏了捏他耳朵上的肉，忽然心里一动。老王头死得蹊跷，身上却半点伤痕都没有。不像中毒，那尸体早该瘫软成一摊泥了。也不像高寿老死，这种尸斑颜色这么深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
我掏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尺子，比了比老王头脖子上的皮肤厚度。“老板，你让家属都过来一趟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
老板眼睛一亮，赶紧跑出去传话。不一会儿，老王头那几个子女、孙辈都急匆匆赶来了，一个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看着我就跟看的眼皮子似的。

我指着老王头脖子后面正中间一排小疙瘩，说：“你们老王头这是得了风痨病，身子骨透支得太厉害了。但死因啊，却是因为脖子上这二十三颗米粒大的肉疙瘩，被一种阴寒之毒给攻破了。”

众人一听，顿时鸦雀无声。那疙瘩确实挺邪门，肉色发绿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是淤血凝固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
“阴寒之毒……” 老王头的大儿子皱着眉头，眯着眼问我，“这……可有解法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我陈某是看尸体的，不是开中药铺的。这毒从何而来，怎么解，我也说不好。但老王头这身子骨，经不起折腾，再加上这阴毒作祟，就一口气上来了。”

众人又联想到前几天老王头出去摆摊算命，被几个地痞骚扰，老王头气得直咳，后来就蔫了。这事儿跟“阴毒”倒是能沾上边。

“多谢陈仵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