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镇口摆了三天卦摊，生意始终不见起色。他七十五了，耳朵背手也抖，靠掐指算命糊口。这天晌午，他正要收摊换个活计，人群突然炸了锅。

"杀人啦——！"

尖叫声划破暑气。老张头眯眼望去，只见县衙后墙外翻了辆教坊司的马车，车厢底铺着一层紫檀木板的少年尸体。他脖颈一个乌青的指印，喉口撕裂般参差不齐。

"仵作大人快来！"县令急得直跺脚。老张头擦了把汗站起身，腰板比后生时挺得直。他解下油布包挽袖子时，瞥见尸体手指并拢死死攥着片什么——是张揉皱的油纸信笺。信角还沾着半点朱砂渍。

"老张头，这死得邪乎。"仵作书吏递来冰盆，"喉管连着肺叶都没破，就像被怪力生生撕开似的。"

老张头蹲在尸首旁，招手叫过衙役抬来个铜盆，舀半盆井水。他捻着校准好的三棱尺，在尸体周围量了个十丈平方。"镇西王员外的丫头，曹氏？"他问得随意，却见曹氏的贴身丫头突然自刎。

"咳咳......"老张头摆摆手，"尸体口边没血星。"他伸手探尸，凉滑的触感让他皱眉，"喉膜破裂处有纹路，倒像被细针挑开。"

黑暗中突然传来窸窣声。老张头猛地转头，只见仵作铺廊下立着个穿青布长衫的小丫头，她怀里揣着团皱巴巴的蓝绸帕，闻声惊得帕子颤动——那帕子上，赫然绣着朵含苞的凌霄花。

"掌柜的！"仵作书吏突然惊呼，"车厢底发现半块外婆留下的玉佩！"

老张头眯眼盯着玉佩边缘的破损处。那是块镂空螭纹的茶白玉，背面刻着"风之痕"三个蝌蚪字。他突然想起镇西王丫头衣柜里挂着的娘亲遗物——同样纹路的铜镜。

"这玉，可是曹氏贴身丫头的？"他听见自己轻声问。

蓝绸帕的小丫头"扑通"跪下了。"奴婢是教坊司七品乐伎苏晓月......"

当夜月色朦胧，老张头在小酒馆后厨遭了偷袭。他腾空跃起时，看见贴身伙计阿四正往灶台边泼盐。"仵作大人，防着点。"阿四压着嗓子说，"后厨井盖昨天半夜被掀了。"

老张头低头，水渍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文字："晷者（gwei）将至，刃隐其玄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