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身下硬邦邦的旧棉被，林薇扯了扯嘴角，这破玩意儿硬得跟板砖似的，硌得她后腰疼。她抬头打量这间低矮的茅草屋，墙壁斑驳，屋顶上面还能看见几处漏雨的痕迹，空气里那股子霉味跟洗衣服的水腥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
外间没人应声。林薇爬起来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拆了骨架。她在土炕上摸索了一阵，找到两根枯柴当拐杖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。

院子一片狼藉，几只鸡在泥地里刨食，旁边还有个水缸，里面只有半缸浑浊的脏水。林薇闻了闻，皱了好几张眉头，这水谁喝得下。

“妈呢？”

“你醒了啊？赶紧洗漱，早饭马上就好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
林薇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妇人走了出来，约莫四十来岁，面色蜡黄，眼神躲闪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她顺手就揪住林薇的胳膊，嗓门却不大，“三丫头，手勤快点，赶紧去河里舀水。”

林薇被她一把扯得差点摔倒，心中惊疑不定。这不像是自己的妈该有的态度，记忆里，原身林小可怜这岁数时，母亲还算温柔，至少不会这么呼来喝去的。

“妈，您……”

“还妈呢，你个吃里爬外的丫头，也不知道给家里带过什么好东西！”妇人嗷嗷叫了起来，“滚去河边，洗干净了回来！”她说着，又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件破旧衣裳，“自己找找看，能穿的就穿，别让人看了笑话！”

林薇看着那几件破布，心头一堵。她记得原身因为长得丑，从小就被嫌弃，这身衣服还是过继给母亲的那个远房亲戚偶尔送来的。

她没再废话，弯腰去翻那堆衣服。布料粗糙得像麻袋片，上面还有不少跳蚤包和霉斑。林薇皱着眉头，勉强找出一件还算齐整的蓝布褂子套上，又硬着头皮去找那妇人的水缸舀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大嫂，二嫂在家吗？”

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贼拉拉的客套。林薇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走了进来，约莫三十不到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绣花裙，珠光宝气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，可那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