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那哭声，像是跟脚后跟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我踢着地上的小石子，走得心烦。这巷子口，夏天的傍晚总有些暑气，可我这心里头，比这天气还闷。刚拐进巷子，眼角余光就瞅见王姐她们仨杵在门口。三个人的身影，在黄昏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
小点那个最先看见我，噌地一下就跑过来，一头扎进我怀里。小丫头黏人得很，一抱上就不肯撒手，小嘴还腻歪：“哥，你去哪儿了？我找你好久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。“去办点事。”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妈那边还是扯不清，我现在就盼着赶紧回家，甩脱这一身的烦闷。

王姐她们见我回来，也凑了上来。大姐姐正面无表情的，估计又在琢磨什么心里事儿。二姐姐倒是挺热情，拉着我在门口坐下，一边搬小板凳一边抱怨：“这鬼天气，热死个人。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？”

“我这不是刚办完事嘛。”我坐下，感觉自己像根蔫了的海带，整个人都松垮垮的。

小点那丫头已经腻到大姐姐怀里撒娇去了，非让姐姐给她擦汗。大姐姐慢条斯理地用纸巾给她擦，那股子冷淡劲儿，看得我直想抽自己。这俩姐姐，一冷一热，我没少头大。

二姐姐看我闷闷不乐的，试探着问：“哥，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
我晃了晃脑袋，没说话。二姐姐也没追问，自顾自地显摆她新买的冰棍。这丫头，就是知道逗我。

正烦着呢，王姐突然开口：“你跟妈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我看她那样子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
我眉头一皱，这事儿，我不想细说。妈那边，现在是越扯越乱了，当初就不该让她掺和进我们这些事情里。

大姐姐这时候也开了口，语气平淡得很：“你妈她……就是太爱你爸了。离了婚，心里哪个地方能好受？”

这话不偏不倚，听得我有点不是滋味。妈把我当亲儿子养，这份心意，不是谁都有的。

二姐姐看我们气氛有点沉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不说这个了。小点，你来，姐姐问你个问题。”小丫头立马凑过去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二姐姐神秘兮兮的，小声问：“咱们这算不算一个家？”

我一听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咱们这算不算一个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