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前两天又给我打电话了，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的，非要我去接她。我说你一大把年纪了，别瞎折腾了，在家等着，我晚点回去。她不依，非说我不管她了，说都是散了架的破屋，三拳打不倒，四脚踢不光，离了我怎么活。

挂了电话，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但干活要紧，谁让人家是衣食父母呢。工地上的活儿忙，一天下来累得跟散了架似的。收拾东西回家，路过小区门口，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，长发披散，看不出是谁。

“姐？”喊了一声，那轮廓动了动，慢慢站起来，伸手揉了揉眼睛，“哥，这么晚还没走？”

是林薇，排行老三。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看着特别憔悴。我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拉她起来，顺便上下打量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一大晚的，不睡觉偷偷摸摸干啥呢？”

她轻轻摇头，替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，“没干啥，就是睡不着。妈刚跟你说完话？”

“说了，她就是老那么一套说辞。”我叹气，“行了，别难过了。回去睡吧，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
“嗯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我往家走。

到了楼下，她突然停住脚步，仰头看着我，眼神亮亮的，“哥，咱家……咱们这算不算一个家？”

我一愣，嘴角抽了抽，“什么叫咱们？这明明是我家，你，还有老四老五，都是住这儿没错，但说咱们，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把头发揽到耳后，路灯下能看出她眼睛有点红。

我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，“行了，别瞎想。走了。”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我上了楼，才慢吞吞地往自己房间走。路过老四陈妍房间门口，门没关严，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我皱皱眉，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陈妍是去年冬天来的，为什么偏偏挑那个时候？爸妈离婚后，家里乱糟糟的，她就像个救火队员一样来了。年纪比我小几岁，说话嗓门大，下手也狠，跟林薇那温吞劲儿完全两个样。

刚踏进客厅，就听见老五周倩在看电视，声音特别大，电视里正在演一部狗血剧，女主角被误会出轨，男主角拿着匕首追杀她。周倩看得入神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时不时模仿一下电视里的动作，惹得林薇在旁边直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