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一抖，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数学老师那张平板脸往她这边凑了凑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鼻尖了：“林薇，这道题的数据你自己看清楚啊，怎么又写错了？是负数，不是正数！来，上黑板改！”

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林薇觉得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她妈不让她穿得寒酸，这身校服料子不差，可硬是衬得她像个刚逃课回来的流浪儿。手上的笔又短又秃，握着硌手，写出来的字更是带着一股子鬼画符的潦草。

“我……”林薇张口结舌，昨晚没睡是小事，早上出门时闹钟没响，顶着黑眼圈冲进教室更是小事，可这数学题……她真是个大写的蠢货。数据明明是-3.14，她却写成+3.14，这都错哪去了！

数学老师见她磨磨蹭蹭，气得吹胡乱的响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抄题板！”

林薇脑袋一沉，没好气地“啪”一声站起来，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黑板前。她刚想抄题，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桌何曼曼那挺得笔直的腰杆。何曼曼是那种走到哪儿都有人问好的人，今天穿着新买的品牌连衣裙，脚上踩着十厘米高的细跟，正优雅地转动着脚踝，姿态像极了画报里的模特。

下课铃一响，何曼曼立马站起身，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丝巾，动作纤细得像只蝴蝶。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跟她打招呼。

“曼曼，放学有时间吗？咱们一起去图书馆！” “曼曼，周末电影城搞活动，走起！” “曼曼，新开的奶茶店我请客，你点单！” 何曼曼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，逐一分开解释，声音柔柔糯糯的，像裹了蜜似的。

林薇盯着她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跟打鸣似的“咯咯”叫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就一穷二白，何曼曼就能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？林薇重生回来，家庭条件更差了，王姥姥的养老钱被舅舅嫂子偷走的事今天才搞清楚。她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连买铅笔的钱都要算计，何曼曼倒好，开开不开心，买买买。

林薇把改好的错题往座位上一甩，抄题板的手猛地一拍，震得她手背发麻。她把那卷数学练习册往桌子下一塞，对着何曼曼的方向吹了声口哨，故意提高音量：“哎呀，曼曼，这么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