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敲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。老宅子隔音本来就不咋地，雨水声反而让里面更安静了。我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个硬皮本子，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笔记，旁边放着我刚泡的枸杞茶，凉了半杯。

书桌上那盘东西还在。说的都是老实话，这穿过三道门、四道坎才找到的盘家老宅子，除了这个带血丝纹的绿瓷盘子，啥有价值的玩意儿都没咋发现。领导就指望我弄出个所以然，最好能蹭上什么大新闻，他好向上汇报。

盘子就在手边，巴掌大小，摸上去凉飕飕的。我本来打算再仔细看看盘面上的符号，那玩意儿邪乎得很，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可谁知道，等我一转头，定睛一看，盘子上的一个小符号，明明刚才还在原位置，这会儿居然像被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似的，转了不到半度角。

我当时就懵了。

这老宅子本来就闹得邪乎，我白天来整理东西的时候还能说个一二三，可一到晚上，心里就直发毛。什么脚步声、哭声，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，可你真待在这儿，又觉得真有啥。至于这盘子嘛，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总感觉它在盯着我。

刚才转角的那一下，肯定是我眼花。人老了，这记性。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，茶叶梗在杯底飘着，像个没脸见人的孙儿。

就在这时候，脚步声。

很轻，就在书房门外。我一哆嗦，差点把茶杯摔了。这老宅子窗户多，大半夜谁会来？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雨声，啥也没有。

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？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决定再等等。

几分钟后，外面又响起了那脚步声，这次更近了。从走廊那边过来的。我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，窗帘是半拉着的，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”我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，声音自己的都觉得很假。

没回应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要是查电表的，或者送快递的，总得应一声吧？可外面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站起身，想开门看看。手刚碰到门把手，那脚步声突然停住了。然后……
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
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就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