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踩着点赶到公司楼下，抬头看见那栋老宅子就矗在路口，砖墙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藤蔓，天一热就滴答往下淌绿毛一样的分泌物，看着就瘆人。他皱着眉跨进大门，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裂缝里，嘎吱嘎吱响得他心惊。

桌上那盘黑陶盘还摊着，边角那道裂痕今天好像深了一点点，盘面转动的痕迹已经被他抹干净了，但那股子邪门劲儿还赖着，黏糊糊地糊在手上甩不掉。他盯着那漩涡状的纹路发呆，盘子里乌漆嘛黑啥也瞅不见，就感觉背后有人对着他吹冷气似的。这破玩意儿，到底想干嘛啊？

正想着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。陈默伸手掏出来一看，是张阿姨发来的微信：“你在吗？楼下茶馆见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昨天刚见过，这才一天时间啊。他回了个“在”，心里嘀咕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那盘子可还在他包里，要是她问起……陈默后背瞬间麻了。

到了茶馆，老张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摩挲着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杯，眼神蔫儿三季度。陈默坐下，才看见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纸，旁边还放着一支钢笔。张阿姨显然等急了，看见他立马站起来，手指哆嗦着把纸推过来：“默子，你看看这个……”

陈默扒拉开茶壶盖上的沫子，低头一看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。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，旁边还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赫然就是盘子里那些！他手指发颤，顺着那潦草的字迹往下读：“吾名张氏，年近八旬，一生爱画，苦于无人懂……”

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老太太，是想写遗书，还是……他想起了昨天盘子里那阵风吹乱他头发的感觉。张阿姨盯着他的脸，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想把那套《清明上河图》临摹本留给……留给……”她突然打住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“留给……留给谁啊……”

周围食客都好奇地朝这边看来，陈默猛地站起来，把纸往桌上一拍：“妈，您别在这儿哭！我知道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足以盖过所有人的嗡嗡议论声。

张阿姨愣住了，抖着手指推了推眼镜，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。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昨晚我住您家，那盘子自己转了三圈，停在那几个纹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