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揉了揉眼睛，天已经亮了。出租屋窗帘还是黑的，外面小区里隐约传来早起遛狗的声音。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，把窗户纸捅了个小口，借着熹微的晨光看了看那盘子。

没动。

他松了口气，昨天晚上那声“咔嗒”听得他后脊背发凉。这玩意儿白天就像块死木头，晚上就跟有鬼一样自个转圈，这神神叨叨的，到底想干啥？

陈默端着昨晚剩下的黑窝头就着缸里馊掉的水啃了一口，味道差得能熏死人的苍蝇。他本就不爱在家做饭，这出租屋隔三差五就得靠外卖续命，钱包是肉眼可见地瘪下去。可最近，他好像对这碗馊水都产生了点感情，毕竟吃这东西的人，都挺老实。

他把那古董盘挪到窗边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去，盘子里那层厚厚的烛油像被镀了金边，把盘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照得模模糊糊的。盘面是慢慢磨出来的花纹，像龙飞凤舞的符箓，又像是某种谁也破译不了的地图，反正陈默是考古系毕业的，也认不出个所以然。

“咔嗒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出租屋里，简直像打雷。陈默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窝头掉地上摔了个稀烂。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抓起盘子，借着阳光眯着眼睛死死盯住盘心。

盘面，又转了。

顺时针，转了一小格。

陈默囁嚅着嘴唇，心里乱成一锅粥。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？还特么带着猫腻转。他想起前天晚上，把盘子放在桌上睡觉前，自己不小心手滑，是不是把盘子碰倒了？可那声音明明是从盘子里传出来的。

他试着把盘子翻过来，底是光溜溜的，连个螺丝钉都没有。这年头造假技术是真发达，连古董都能整得跟真的一样，就差没赋予它七十二变。

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他盯着盘子看了半天，总觉得那盘面上的某个符号，像是……活的？不，他肯定是瞎想了，精神绷不住了，昨晚没睡好，白天头昏脑胀的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条短信。他皱着眉头点开，是老家打来的，他爸让他有空赶紧回家一趟，说家里水管炸了，淹了半个院子，他哥也在。

“操。”陈默低骂了一句，家里水管炸了，他哥肯定又得被亲戚们轮番盘问，估计还得背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