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眯着眼，盯着那片黑黢黢的山坳子。风刮得邪乎，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抽，他哆嗦得就更厉害了，但这不是怕冷，是紧张。得赶紧 Decision，是要藏起来，还是……

“谁在那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了过来。

不是鬼子那腔调，林峰心里稍松了口气，但没敢应声。他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缩得更深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那边瞟。好家伙，三个糊里糊涂的身影，穿着土里土气的棉袄，正哆哆嗦嗦往这边走，看架势像是一户逃难的乡民。

林峰心里盘算开了。留他们，万一被鬼子撞上，他这秘密就全爆了。可要是自己动手，这会儿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就算弄死仨也未必能神不知鬼不觉。而且，看那架势，顶多是个老婆孩子，下手也过不去。

他刚想悄悄溜走，那三个人其中一个，好像是领头的老汉，颤巍巍地朝着他这边说话：“兄弟，借你火看看路呗，这鬼天气，黑灯瞎火的，怕是要出事。”

林峰心里一动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剩了个没抽完的烟卷，用铁丝挑出来，刚要点，那老汉又说：“大兄弟，看你这手直哆嗦，也是冻的。别点了吧，浪费。”

林峰把烟卷扔了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站起身来。他故意大咧咧地喊了一声：“咋地？想抽烟？我这里还有。”

那三个人显然愣了一下，互相瞅了瞅。老汉搓着手说：“哎呀，那怎么好意思，你们赶路不容易……”

“得了吧，”林峰嗤笑一声，“咱们都是跑命的，谁比谁干净？要是不嫌弃，过来暖和暖和。”

那三个人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老汉一挥手，带着俩年轻人走了过来。离近了，林峰才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惊惶，眼睛里都是慌神。其中有个年轻点的，手里还拿着把破柴刀，活脱脱就是逃难的。

“兄弟，你叫啥名？往哪儿去？”老汉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我姓李，往北边跑，”林峰含糊地说，“你们？”

“我叫王二，这是俺们家老小，还有俺娘。”老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“前脚刚从鬼子占的地儿跑出来，怕是遇上麻烦了。”

林峰心里冷笑。这乱世，哪能不遇上麻烦？他没多问，只说：“想喝酒暖身吗？我这里还剩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