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盯着眼前这张刻薄的面孔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。她认得这张脸，是侯府的嫡母，林氏。那个总是打着为夫为家族考虑幌子，实则最没安好心的人。

“冷月，你装什么乖巧？三日前不是还在主母面前哭得撕心裂肺，要死要活不肯嫁人吗？怎么今儿个就换了个人似的，满屋子跑得勤快？”林氏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冷月脸上。她身边的丫鬟嬷嬷也都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，偷偷摸摸地朝冷月瞟来。

冷月没动，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。原本以为这具身体记忆还停留在被卖作妾的前夜，没想到醒来就听林氏在数落她。她心里冷笑，这林氏倒是挺有先见之明，知道她现在形同废人，骂两句也白费力气。

“娘，您这话说的倒是轻巧。”冷月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，“三日前我是哭过了，可那又如何？难道您忍心看我一个黄花大姑娘，就这么被扔到外头任人欺凌？”

林氏一愣，没想到冷月居然敢顶她嘴。她冷哼一声：“哼，不识抬举！要不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，我早就……”

“您倒是说说清楚，”冷月打断她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氏，“老爷的面子？是老爷让您把我卖出去的，还是老爷让我受这份屈辱的？您几时念过我半分好？”

“你……”林氏被问得一噎，脸色涨得通红，“我……”

冷月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。她掀开那块勉强能挡点的破布，指着外面漏下的光缝：“林氏娘，您当这儿是什么地方？还是侯府后宅？这漏风漏雨的，万一着了风寒，可就不是一句老爷的面子就能打发了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氏心里。林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她知道冷月说的是实话。这院子确实破败，连她自己都睡在硬板上，更别说这个刚被扔进来的冷月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了指冷月，“你等着！老爷回府，看我不……”她想说看我不怎么怎么样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冷月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：“娘，您放心。我冷月哪怕是块冰，也经得起摔。只是有些话，我不得不提醒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