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抖了半下，林薇自己都没察觉，灌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。水还是烫，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胸口，心里那团火更旺了。王姐是公司里对她最好的人，比亲妈还亲，自然知道她接新项目是拼了命，但张总这话说得轻巧，像是给她任务，又不是。

接完水，她正准备回工位，又听见旁边格子间传来小声讨论。“听说下周那个新项目啊，是张总钦点的， supposedly 难度特别大，还非要林销售去负责。” “哇，林薇姐这么拼啊，最近销售冠军拿到手软还不停歇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张总的意思就是她的。”

林薇脚步猛地顿住。 supposedly，还不知道呢。她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不能带出来。销售冠军是张总“恩赐”的，现在这个新项目，也是“恩赐”吧。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，哼着小曲往前走，心里却像被小刀划拉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
工位上摆着她的销售数据板，最新一期的销售冠军就是她，鲜红的“1”闪闪发亮。她每天盯着这些数字，盯得眼睛都酸了，不是为了名次，是为了工资，是为了在这个城市活下去。老板说她是销售天才，同事们羡慕她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些都是用熬夜和焦虑换来的。

她坐下，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没什么反应。屏幕上显示着张总刚才发来的邮件，主题是新项目方案讨论。她点开，寥寥数行，都是要求她尽快拿出结果，语气是那种信任她、依赖她的，但林薇看了看时间，又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，突然觉得那几句轻飘飘的话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尽快，”她默念了一遍，心里冷笑。尽快？她还得吃饭睡觉不是？可张总看不见她睡眠不足，王姐看不见她手抖，客户看不见她心慌。他们只看见那个冲劲十足、永远在线的林薇。

下午两点半，项目讨论会开始。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人，张总坐在中间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。林薇坐在他旁边，笔记本摊开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她看着张总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，突然觉得陌生。这个男人，她爱了四年，从青涩到如今，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，也给了她最深的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