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走后，医馆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留下空气中那股子浓郁的泥土味，怎么都散不净。我叼着笔，在病历本上画着圈，心里还琢磨着刚才那笔“巨款”怎么处理。收吧，心里有点不踏实，好像占了好大便宜；不收吧，这大爷明显是诚心实意，拒了心里又过意不去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，不同刚才那股子兴冲冲的劲儿，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，可那表情，啧，就一个“生无可恋”。

“周医生。”他声音有点干，眼皮也耷拉得死死的，“我叫张伟，请神容易请鬼难……呃，是找周医生看看病。”

我放下笔，抬眼打量他。二十五六岁年纪，寸头，皮肤挺白，就是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疲惫，还有点……警惕？这年头，看病的也不容易啊。

“坐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顺手倒了杯凉白开。

张伟慢吞吞坐下，接过水杯，抿了一小口，然后把手机拿出来，解锁，打开摄像头，对准了我。

“周医生，你看。”他几乎是小声念叨着，把手机屏幕的内容给我看。

我凑过去一瞅，嚯，好家伙。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画面，外面似乎是某种暗房，光线很暗，只看到一张脸，轮廓很模糊。那脸上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神空洞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这是哪儿拍的？”我皱眉问。

“ Projection room……”张伟含糊地说了一句，像是在说某个专业词汇，但又不太确定，“就是那种……光线可以投影到人脸上的地方，我朋友推荐的。说这能看诊。”

我心里“嗤”一声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这等土方子？难不成现在看病都流行搞行为艺术？可看着张伟那副认真的样子，我又不敢笑话。

“你朋友怎么说的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他说，我这是……‘阴气过重’，需要在暗光下观察。”张伟叹了口气，“我试了三天，越看越怕，这才来找我朋友推荐的周医生。”

阴气过重？我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努力回忆着自己行医这些年见过哪些奇怪的病。好像没听说过“阴气重”这种病啊。难道是……色厉内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