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好像特别长，空气里全是栀子花腻得慌的甜味。我骑着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往家赶，后座上还塞着刚从文具店买的习题册。刚走到学校门口那条老梧桐道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抹特别亮的白衬衫。

那男生背对着我，站在道中间。自行车歪了一下，险些撞到他。我猛地捏刹车，后座的书本案例哗啦一下掉了一地。他回过头来的时候，我几乎没认错人。

他叫肖衍。高二（三）班的，学校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男生，就是……会打篮球。
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这一下差点酿成的“事故”，会成为我脑子里绕了好多年的小糗。我只觉得他白衬衫的下摆被我扯得有点皱，声音有点急：“干嘛呢？不长眼睛啊。”

我捡起散落一地的习题册，手心全是汗，连说：“对、对不起啊，我……我没看路。”说完就想赶紧骑上车溜。
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我抱着一摞书，好像有点好笑。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斜斜地投在我脚边。“这里不能骑车啊，同学。”他声音不重，但说话很认真。

我低下头，脸有点发烫。这还不算完，他弯腰帮我捡书，手指碰到我手指的时候，像是触电一样，他猛地收了回来。“你……”我刚想骂他毛手毛脚，他就把书都递给我了。

“还有两本掉后面了。”他说。

我回头，果然看见两本数学题册在地上躺着。他捡起来，站直身体，一一本本拍得干干净净，递给我。“给你。”

我接过书，手指又碰到他，这次我愣是没缩回去。他好像也愣了一下，眼神在空气里僵了好几秒。最后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我一个在原地发蒙。

后来我才听说，他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。每次篮球赛，他穿那件白衬衫，在球场上跑来跑去，汗水浸湿衬衫的领口，像一束光。那时候我还觉得，他离我很远，远得不可能。

可现在想起，好像就是那年夏天，在梧桐道拐角，一个没躲开的自行车，一次下意识的手指相触，就这样，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。想起来真好笑，那时候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可又觉得……有点苦。后来我们都散了，像蒲公英的种子漂散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