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空气里全是栀子花的甜腻味道。我骑着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往家赶。刚走到学校门口那条老梧桐道，就看见一抹特别亮的白衬衫。

那男生就站在道中间，背对着我。夕阳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落在青石板路上。我下意识就刹了车，手指勾在车把上，没忍住多看两眼。

"喂，同学。" 对面突然传来沙哑的男声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跳下车，差点撞到路边的scopes。"啊，不好意思，我看花眼了。" 我伸手去够书包带子，手忙脚乱的。

男生转过身来，我就更看花了。他戴着棒球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我只瞄见眼睛的部分。那双眼睛特别亮，亮得让我心慌。"看什么看？" 他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有点冲。
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傻站着，脸唰地就红了。"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你白衬衫挺好看。" 我低头看自个儿穿着洗得发黄T恤，更觉得丢人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。"走吧，放学了。" 忽地转身就走，连正眼都不再给我一个。我傻傻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影里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后来才知道那是隔壁高中的许言。打那以后，我天天都绕着梧桐道走。每次放学经过，都能看见他倚在围栏上刷题。有时他会抬眼看我一眼，我就立刻低下头，耳根子都烫得不行。

到九月份，我鼓起勇气要了微信。他收我的方式很特别，直接回了个手机号。"有问题打过来。" 我手心全是汗，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。

第一次发消息还说"你好"的时候，我手抖得厉害。他没回"以同样的方式"，反而发来一句"认识一下？" 我把手机举得高高的，生怕没看见。

十八岁生日那天，我穿着白色连衣裙去了梧桐道。没想到他又在这里，正在给同学讲题。我站在树荫里半天没动静，突然被递了支奶茶。"你。" 他指指不远处的奶茶店。

我接过奶茶，糖珠子还在冒汗。他突然说："听说你成绩很好。" 我点点头，却又后悔了。他那种学霸气质，谁说话都像在说教。

"其实……" 他顿了顿，"我之前跟你说话挺凶的。" 我就笑岔气了。他眼角纹明显了点，是我上次没看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