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丹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里间光线暗些，一张旧书桌蒙着白布，底下压着几张画稿。画架靠墙，上面空着，一块落了灰的画布孤零零地挂着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“丹哥，是你啊。”里间传来个声音，带着点意外，又有点……嗯，有点熟。

陈丹走近，抬头看。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不太清晰，但那身熟悉的蓝格子衬衫，还有微微蹙着眉头的模样，不用猜也知道是谁。

是萧别离。

画室还是老样子，墙上的画框空了一半，另一半挂着的旧作都泛了黄。陈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松节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他抹了把脸，心里发苦。“陈丹？”声音从里间传来。

“是我，别离。”陈丹自己都觉得声音干涩。

萧别离从里间走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扫过陈丹，又落回空荡荡的画墙。“画室还是这么能败光人。”他开了句玩笑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陈丹扯了个笑，勉强道：“是啊，生意不好做。”他这画室开了几年，生意一直也就那样，勉强糊口。不像当年一起学画的同学，早就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。

“过来画个展？”萧别离走到画架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头，“这里地方好像还够用。”

陈丹心里一动，又有点犹豫。最近他手头正没活儿，接了个效果图设计的小单，钱少得可怜。要是能有个画展，说不定能拿回一些成本。

“……好，要搞的话，我这边还有些底稿。”陈丹下意识地说了声。

萧别离闻言，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若有似无的冷淡。“随你吧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回到里间，拿出个黑乎乎的录音笔，比划了两下，又放回桌上。

陈丹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多年未见，他好像还是以前那个样子，冷静得像个局外人。可他自己呢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，早就被生活的磨子磨平了棱角，只剩下满身疲惫。

那会儿毕业，大家天南海北，说好的要一起搞艺术，结果呢？他留在了本地，从画室起步，画了几年速写，接点广告零工，勉强养活自己。萧别离却去了南方，几年不见，据说已经在某个画廊做负责人了，风光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