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还是老样子，墙上的画框空了一半，另一半挂着的旧作都泛了黄。陈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松节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他抹了把脸，心里发苦。

“陈丹？”

声音从里间传来。陈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萧别离系着条褪色的格子围裙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正擦着画架。她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瘦高的个子，齐耳短发，嘴角永远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只是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，眼角没上架那副黑框眼镜，皮肤也白得晃眼。

“你迟到了二十分钟。”萧别离转过身，围裙随意地系在腰间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边凌乱地放着一双运动鞋。

陈丹扯了扯嘴角：“刚下个地铁。”他没提自己被老板骂得狗血喷头的事，也没提家里那个催婚的妈刚打了电话。这些破事，对着萧别离还有什么意思？

“画什么？”萧别离走到他面前，目光落在他的画板上一片空白上。

“随便画画。”陈丹搓了搓手，“好久没碰了。”

“你的画从来都不是随便画的。”萧别离蹲下身，凑近看他的画板，“画的是什么呢？”

陈丹没动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眼睛里，亮得发烫。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，觉得她是世界上最耀眼的人……

“没什么。”陈丹别开视线，“就是随便想想。”

萧别离没再追问，站起身，从柜子里拿出颜料和画笔。她的动作很熟练，拧开颜料瓶，挤颜料，铺在调色盘上，比陈丹的手法要快得多。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陈丹看着她，突然开口。

萧别离手上动作一顿，转过脸看他。陈丹第一次看到她真正严肃的表情，眼里的笑意全没了。“以前？”她轻笑一声，“以前每天都泡在这画室里，画到天亮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得赚钱养家。”

陈丹心里一堵。是啊，她得赚钱养家，而他呢？也早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在她身后吹着冷气的少年了。他早早就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，每天忙于工作应酬，家里的那摊子事也让他焦头烂额。

“你……”陈丹想说什么，最终也没说出口。

“怎么了？”萧别离看着他，“又想起从前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