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十五分，李浩挣扎着爬起来。茅草味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霉味，熏得人头晕。他随手扒拉开身上几根枯草，头发上结着霜，黏糊糊的，痒得他直想用手挠。甭提多别扭了，这身皮毛，要是能刮掉该多好。

他摸到角落里那块磨光滑的石头，那是他唯一的“家具”。石头边放着个陶罐，里面是早上省下的水，冰凉刺骨。李浩抿了一小口，喉咙咕噜一声，总算暖和了点。得想办法弄点吃的，肚子 rumbling 响得像有小牛在叫。

和上辈子不同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似乎更慢。或者说，生活本身就磨人，慢一点才能喘口气。李浩走出简陋的住处，寒风一吹，脑袋嗡的一声。冰溜子在头顶的岩壁上叮当作响，偶尔有碎裂的声响，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，又像是世界在崩塌。

他得去找“火种”。不是什么神秘玩意儿，就是山顶洞人流传下来的、几根用兽骨或者木头夹着的干草，趁着风大的时候能烧起来。这是他们唯一的温暖，唯一的亮光，也是烹饪食物、驱赶野兽的依仗。李浩攥紧拳头，想当年，他可是这个族群里最早掌握用火的人之一，靠这个赢得了地位，赢得了尊重。可惜，地位和尊重在严酷的自然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走，记得火种一般藏在背风的山坳里，靠近岩壁，能挡点风。苔藓和地衣铺了一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但冻得硬邦邦的，跟踩在石头上差不了多少。李浩没带工具，只能靠双手扒拉着草丛。走了大概半个enny，手指冻得发红发痒，好在摸到了一堆枯枝和干草，被风吹得微微焦黄。

小心地拨开周围的草，一簇细细的、像是骨头碎片夹着干草的东西显露出来。就是它了。李浩伸手刚要拿，旁边草丛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。他猛地一缩脖子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
黑暗中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什么东西？李浩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。几秒钟后，除了风声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他估计又是某种夜行的食腐兽，或者更糟。在这片冰封的大地上，每一次黑暗中的响动都可能意味着死亡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浩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