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素皱着眉，看着那堆东西。铜镜是刑部大人让人从别处搬来的，算是临时用的。烈日底下，那东西的反光刺眼。她眯着眼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这什么烂摊子。”

“梅仵作，你看清楚了，这就是周家的骨灰。”旁边传来刑部大人阴测测的声音，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握着把扇子，扇子一开一合，带着股不耐烦劲儿，“周家那老虔婆死得蹊跷，官府问不出个所以然，你给瞧瞧，这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
梅长素没接话，她拉过裙角，蹲下身。那堆东西闻起来一股子土腥味，混杂着点说不清的腐臭。她伸手捻起一点点，触手粗糙，又带着点湿黏的黏腻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种东西，一看就是浸了水又暴晒，最后才烧成灰的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她没先动手去扒拉，而是先问了一句，“周家就一个老虔婆，就这堆骨头灰，没其他人陪着一起烧？”

刑部大人扇子“啪”一合，声音顿了顿：“按说，老虔婆临死前，儿子应该会去的。可官府去查，那小子说是出去讨债了，讨了一上午，天都快黑了才回来。这个时间点，他怎么可能不在家？”

梅长素没说话，她又凑近了点，眯着眼盯着那堆骨灰。那颜色，确实是青黑色，不是正常骨灰那种灰白色。她伸手，用指甲往里挑了挑，发现底下似乎有些什么东西，被烬火燎得差不多了，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小玩意儿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把那点烬灰倒在地上，仔细看了看。

刑部大人凑过来看了看，皱着眉：“像是什么布料……或者是绳子？”

梅长素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捻了捻，那东西已经成了粉末，但她还是能感觉到，似乎有种韧劲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把小镊子，小心翼翼地开始往里翻找。

“大人，您看这个。”她把镊子伸进骨灰堆里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，最后，竟从里面夹出了一小块，巴掌大小，青黑色的布片。那布片已经燎得焦黑，上面还有些明显的烧痕，但依稀还能看出，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。

“深蓝色的……这是？”刑部大人眼睛一亮，立刻让人把周家那老虔婆的嫁衣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