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素又凑近了些，眯着眼，铜镜里映出她细长的脖颈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那堆玩意儿，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，像是被东西泡烂了又暴晒出来的尸体，又像是……某种牲畜的残骸。几只野狗还在围着嗅来嗅去，嘴巴里发出啧啧的轻哼，倒像是在评头论足。

“梅仵作，瞧得起这里的东西不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梅长素回头，对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坊郎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隐约透出些血迹。

“瞧得起，”梅长素嘴角动了动，没什么情绪，“怎么卖？”

坊郎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麻袋往她面前一扔，“老规矩，十两银子。这可是稀罕货，刚运来的时候还带股子骚味，现在晒干了，香得很。”

梅长素没接麻袋，反而又往那堆烂物上凑了凑。铜镜里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和那些残骸一样，投在地上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她心里嘀咕着，这玩意儿看着眼熟，像是……某种传说中的牲畜？她记得古书里说过，有几种异兽，皮毛是青黑色的，死后会散发异香，用来练功顶不错。

“坊郎，”梅长素忽然开口，“你刚说这玩意儿刚运来还带骚味，后来怎么就晒干透香了？”

坊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眼神飘忽到别处，“嗨，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凡物，挑日子挑地方的，晒干自然就香了。”

梅长素心头一跳，忍不住又盯着那堆东西看。铜镜里的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她甩了甩头，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钻了进去。

“梅仵作，你还愣着做什么？十两银子可不少！”坊郎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
梅长素这才回过神，把铜镜往旁边一推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总觉得那堆烂物里藏着什么秘密，那个坊郎的话也不对劲。

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这里人迹罕至，只有几棵老槐树，枝叶交错的，像是张着大嘴，随时准备吞噬路过的行人。梅长素停下脚步，深呼吸了几口，试图冷静下来。

她突然想起，前几日刑部大人交给她查的案子，都是些疑点重重的凶杀案，而凶手往往都和某些奇怪的秘术、异兽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