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！”王疤眼应得麻利，把碗往灶台上一丢，火星子溅起来点着了旁边堆的烂布头。他扯着嗓子跟粗嗓子嚷嚷：“老三，后厨那坛子陈醋还有没见底？”

粗嗓子正费力地往桌上一摞酒坛子灌酒，听见这话，拖长了调子：“满了满了，黄掌柜催了八百回，说再不给他送，今晚的酒钱就扣咱们俩的工钱！”

王疤眼抄起旁边一把油腻腻的抄子，在桌子底下狠狠搅了搅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这帮孙子，吃人不吐骨头！赶紧的，弄完先去后厨扒拉口饭，晚上还有活儿呢。”

他扒拉两口酒，眼珠子往窗外一瞟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天色阴得厉害，像是有人上房揭了片天，把块黑布往上一罩。街对面那家“悦来客栈”的招牌都快被雨打秃噜了，门口立着的两个石狮子，瞪着眼，像是在哆嗦。

“老三，你说这鬼天气，啥时候能见晴？”王疤眼叼着个空碗，晃晃悠悠地问。

粗嗓子正吧嗒嘴上的烟，闻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谁知道呢！老黄说了，这雨怕是要下透喽，够咱们摸上半个月的底子。”

王疤眼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抄子往腰间一别，沉声道：“备酒！备最好的！”

粗嗓子一愣，收起笑容：“掌柜的，今儿个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疤眼打断他，唾沫星子喷了粗嗓子一脸，“外面有人等着呢，耽误了事儿，你那几分工钱休想揣兜里！”

粗嗓子耸了耸肩，应了一声，吆喝着几个伙计去备酒。王疤眼斜靠在柜台上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不多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砸得青石板叫唤。

王疤眼眯了眯眼，嘴角噙了丝笑：“来了。”

外面几个骑快马的汉子下了马，个个盔甲锃亮，腰间佩着长剑，脸上带着江湖人的戾气。为首一人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正横眉竖眼地瞪着店里：“掌柜的，要的酒，限量，后山，现在，走！”

王疤眼没动，只是冲那人道：“三位爷，里面请。”

那刀疤脸汉子冷哼一声，也不进店，直接一脚踹在店里门框上，震得柜台都晃了晃。“听说你们这儿有几坛子好酒，拿出来评评手艺！”他手一挥，几个手下就开始翻箱倒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