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的“三集栈”酒馆，掌柜的是个脑门子上有疤的汉子，姓王，大家都喊他王疤眼。这酒馆不大，也就能放下二十来张土桌，但生意却好得紧，半拉天了，桌上还摆着五成酒。

王疤眼正汗津津地给一桌喝酒的豪杰满上 Sixth, 倒了六碗琥珀色的酒液，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往里屋喊：“三爷，酒满了！”

里屋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，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翻书声。王疤眼应了一声，继续在柜台后收拾着零钱。

这酒馆靠北，后门正对着京城的护城河。天刚擦黑，落日把河水照得金晃晃的。三爷坐在后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纸的霉味儿。

三爷名叫叶远，外头人都叫他叶三爷。叶远是个奇特的混蛋，他说自己是“落花剑”的传人，可这套剑法冷得像护城河里的冰凌子，跟那漫山遍野、随风飘舞的落花，实在没半点相像。

叶远年不过二十出头，长的也是模樣樣的，细皮嫩肉的，跟那些在江湖上打滚的硬汉比起来，总显得有些单薄，或者说，有些……多余。他不怎么说话，要么就坐在后窗边看书，要么就坐在吧台里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可这小子，剑法贼狠，狠得让人心惊。

刚才那桌喝酒的豪杰，正是京城有名的刀客，人称“鬼见愁”的张三。张三今天心情好，喝高了，提着把鬼头刀，就嚷嚷着要跟叶远比划比划。王疤眼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过来拦着，嘴上说着：“三爷，您老消遣消遣就好，可千万别动手啊！”

张三醉醺醺地指着叶远，骂骂咧咧：“小崽子，你他娘的是吃软饭的吧？敢不敢跟你老张比划比划？”

叶远正捧着书，闻言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比试可以。你输了，这桌酒你包了。”

张三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！好！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老张的鬼头刀！”

说罢，张三抄起鬼头刀，朝叶远劈了过去。这一刀劈得又快又猛，带起的风声刮得王疤眼耳膜嗡嗡作响。

叶远没动，甚至都没抬头，就见一道残影闪过，张三闷哼一声，手中的鬼头刀脱手飞了出去，插在了墙上，刀刃还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