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灌进破庙，林溪抱着胳膊瑟得直跺脚。杂粮饼啃完了，肚子咕噜咕噜叫得像是有老鼠在里头打架。供桌神像泥巴做的，嘴角还缺块，风吹过能看见它眼眶里残留的灰。

林溪盯着那破眼眶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村口王婆的话。王婆闺女嫁给你哥那会儿，腰疼得直不起腰，王婆给她扎了针灸，闺女后来能抱着娃上坡下坎，跟个壮实后生似的。

她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口袋，没钱买针，但手里还剩半截糖葫芦。糖葫芦是昨儿在镇上换来的，当时还想着等会儿给二爷尝尝，结果这破庙连口水都喝不上，糖葫芦倒是扎实抗饿。

正琢磨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北风跟个见了仇人的似的往门缝里灌，林溪缩脖子躲到柱子后面。

进来的是个穿锦缎袍子的男人。青灰色袍子，袖口绣着云纹，料子厚实，不像她那身粗布麻衣。男人手里还攥着个画轴，边走边看，没瞧见她。

林溪揣着手，看着男人步伐沉稳地走到供桌前，把画轴往案上一放，对着泥像比划了两下，又摸出个香炉点香。

林溪咽了口唾沫。二爷。就是他。名义上的二爷。冲喜那天她脸绿得成片，后来听说二爷身子骨比她还不如，除了长年咳嗽就是腰疼，大夫也说没治。

男人拜了三拜，起身时画轴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，动作顿了一下，忽然停下，看向角落的林溪。

林溪吓得差点把怀里的糖葫芦掉地上。男人眉眼很高，鼻梁上的碎钻在光里晃得人眼晕。

“是你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嗯。”林溪小声应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男人眯眼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等……等人。”林溪瞎编，手心已经出汗了。庙里就他们俩，人肯定等不着。

男人没再追问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回身道：“腹疼？”没等林溪回答，自己先说，“今日轮我去王氏庄子里取药。”

王氏庄子离这儿有段路，林溪心里突然亮了道光。药，针灸的药！她攥紧糖葫芦，那半截糖葫芦在手里滚了滚。

男人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。林溪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后，突然想起王婆教的方法。针是买不起，但糖葫芦呢？王婆说，疼得厉害时，把糖葫芦掰碎塞进嘴里，甜得让心颤，也能暂时忘掉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