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群饿疯了的老妈子，把林溪的脸刮得生疼。她跺了跺脚，往那破庙里缩了缩。庙小，风大。中间一张供桌，上面摆着半拉黑漆剥落的神像，香灰都冻得硬邦邦的。林溪靠墙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块冷硬的杂粮饼，啃得吧唧响。

冷，是真冷。林溪把饼塞进嘴里，囫囵吞了好几口，胃里还是空荡荡的。她这是第几次逃出来了？第三次了。名义上的夫君，病秧子二爷，成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自己屋里待着，伺候他的小婆娘们把院子闹得鸡飞狗跳。她一个替嫁的孤女，夹在中间，实在透不过气。

“哎哟喂！”旁边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，“你这个逃犯，还敢跑？！”

林溪头也不抬，继续啃饼。是老嬷嬷。自从她替嫁进门，就跟个祖宗似的，芝麻大点事儿也要管。

“嬷嬷，我喘口气儿。”林溪把饼咽下去，摸出块冻硬的糖葫芦，剥开纸，舔了舔。

老嬷嬷眼睛一瞪：“吃这个？也不怕齁着！你看看你，成何体统！二爷知道了，还以为你不知廉耻！”

林溪瞅瞅她，哼了一声：“管得宽。”

老嬷嬷气得直跺脚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回头我告诉你二爷去！”

林溪没理她，把糖葫芦塞进嘴里，又冷又酸，反而觉得能顶事儿。她想起村口王婆说的话，扎针能治好二爷的病。王婆是她来的第一天遇到的，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，教了她不少对付二爷的招数。其中最有用的，就是扎针。

林溪摸出怀里揣着的短针，攥在手里。这是王婆给的，说是山里野草烧的，安全。她想起二爷那张阴沉的脸，心里有点发怵，但一想到能离开这个破院子，又鼓起勇气了。

“二爷，腰疼不？”林溪走到二爷屋里，推开门，看到他正歪在炕上，脸色发白，小婆娘们跟耗子似的在他身边转悠。

二爷听到声音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林溪，眉头立刻皱了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林溪也不知道怎么说，直接把针拿出来，比划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给你扎扎，听说能止痛。”

二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起来：“你胡说什么！滚出去！”

“哎哟，二爷，别这样。”林溪有点急，叉着腰说，“村口王婆教我的，她说她家闺女嫁给你哥，扎完就能日行千里，你这病，不扎怎么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