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人脸上刮得生疼。林溪跺了跺脚，往那破庙里缩了缩。庙小，风大。中间一张供桌，上面摆着半拉黑漆剥落的神像，香灰都冻得硬邦邦的。林溪靠墙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块冷硬的杂粮饼，啃得吧唧响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褂子，被风刮得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饿死鬼投胎了这是。”林溪啃着饼，骂骂咧咧。替嫁过来这鬼地方，已经第三天了。上头那老太太倒是仁慈，给口饭吃就不错了，还指望啥？不过，这病秧子二爷，看着是瘸了，可那身板……林溪偷偷瞄了一眼，啧啧，硬邦邦的，哪看着就弱不禁风的？

嗯？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自己是怎么想的？二爷虽然名义上是她的丈夫，可那也是冲喜，冲完喜就各回各家，谁也别惦记谁。她林溪可不是什么没人要的残花败柳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
可这破庙里，风是真冷。林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打了个哆嗦。身上的饼也啃完了，摸了摸依然空空如也的肚子，咕噜叫了一声。得找点热乎的吃吃，不然真要冻死了。

正想着，林溪眼睛一亮，看见供桌底下有个破布包。她凑过去，捡起来打开，里面是一小袋干粮和几颗糖葫芦。糖葫芦是生的，看样子是没地方买了。林溪也没客气，抓起一颗就往嘴里塞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糖葫芦在嘴里裂开，甜丝丝、酸溜溜的，正好驱寒。林溪吃得正香，突然听见旁边有动静。

“谁？”

林溪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糖葫芦藏起来，假装没看见。定睛一看，是那个病秧子二爷，正拄着个拐杖走过来。

林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硬着头皮站起来，打招呼：“二爷。”

二爷穿着件厚实的棉袍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却挺亮。他走到供桌前，掀开盖布，露出里面的干粮，目光落在一旁的香灰上，皱了皱眉：“谁点的香？”

林溪心里一紧，这破庙她可是翻烂了，哪有外人来的道理？不过……她偷偷瞄了一眼二爷的拐杖，又看看地上自己刚才踩过的脚印，心里瞬间有了数。

“是……是风起的，我路过。”林溪结结巴巴地说。

二爷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把干粮收起来，盘算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