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人脸上刮得生疼。林溪跺了跺脚，往那破庙里缩了缩。

庙小，风大。中间一张供桌，上面摆着半拉黑漆剥落的神像，香灰都冻得硬邦邦的。林溪靠墙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块冷硬的杂粮饼，啃得吧唧响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褂子，被风刮得疙瘩都起来了。

"唉..." 她叹气，眼睛却瞟向供桌上那个神像。神像歪着脑袋，嘴张着，像是正对着她笑。林溪心里直发毛，赶紧转过头。

今天第三趟了。

三天前，村长找她谈话。她爹欠了张家债，拿她抵了。张家二爷病了三年，药石罔效，说娶个童贞老婆冲冲喜就能好。可张家大老爷娶了三房，生了个连翻个身都费劲的宝贝儿子，根本不可能有小老婆。所以，得找个替身。

村长指着林溪："丫头，你爹就你一个，这事儿就拜托你了。张家说了，冲了喜，给银钱，够你爹还债，还能给你置办嫁妆。"

林溪当时就懵了，后来又哭了，最后还是被逼着点头了。

她十六岁，还没嫁人。按理说，是黄花大闺女。可她觉得自己的清白，就像这身破衣服，早就不属于自己了。

张家在镇子另一头，离这儿得走大半天。林溪今天跟前前后后去了三次，不是天黑回不来，就是路上遇到土匪——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，吓唬她。现在她腿都跑软了。

"算算日子..." 林溪从怀里摸出个破算盘，手指捻得飞快，"冲喜就定在三天后了。得赶紧想想怎么过去。"

最愁的是住的问题。夜里风大，破庙根本不敢睡人。她只能白天赶路，晚上找个破草垛或者野坟地躲着。可那些地方也不安全啊。

正想着，路边传来脚步声。林溪吓了一跳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转身就跑。

"站住！"

一个黑影追了上来。

林溪跑得气喘吁吁，眼泪都吓出来了。后面的人眼看就要追上，突然放慢了脚步，在她面前停住。

"姑娘，跑什么？" 没等林溪回答，黑影就蹲下身，拽住她的胳膊，"看你瘦弱的，跑不动。我送你往镇子走，行不？"

林溪惊魂未定，睁大眼睛看他。那人穿着件破棉袄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，只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。

"你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