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挂在前堂正中，镜面糊着层灰，像蒙着块脏手帕。老张呵了口热气，镜子里的人影才稍微清晰点。镜子里的人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瘦鬼。他揉了揉眉心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屋里摆着几样家伙什，锅碗瓢盆，油盐酱醋，一股子浓郁的烟火气。这烟火气里头，还掺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老张把那身沾了油渍的厨师服往墙角一挂，给自己沏了碗茶。

这行当，叫厨阴人。专门给死人做饭的。老张干这活儿干了小半辈子，如今这行当快绝迹了。前阵子接了个活儿，去给个失踪二十年的老板做周年饭。老板姓李，叫李文轩，二十年前从后厨出去就没了下文。活儿是李文轩的老伙计接的活，那老伙计临终前，把一套铜锅铜瓢，还有几本残破的菜谱，都托付给了老张。

老张拿着那套铜锅铜瓢和几本菜谱，来到李文轩当年开的小饭馆。饭馆依旧开着，只是换成新老板了。新老板是个年轻人，见老张拿着这套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铜锅铜瓢，好奇地打量着。

“老张师傅，你这铜锅铜瓢挺特别的，哪买的？”新老板问道。

老张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走进后厨，看见灶台上糊着层灰，像是好些年没人动过了。他拿起抹布，把灶台擦干净。然后又把那套铜锅铜瓢摆到灶台上，仔细地擦了擦。

“李老板当年就爱用这套铜锅铜瓢。”老张自言自语道。

他翻开那几本残破的菜谱，发现其中一本上有几页不见了。他翻了翻其他几本，发现一本上有几行字被划掉了。老张皱了皱眉，心想这李文轩，当年也是个讲究人。

他开始准备食材，准备做李文轩的拿手菜——红烧肉。他挑选了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用开水焯了焯，然后放在案板上，切成块。

“这红烧肉，得用老卤。”老张一边切肉一边自言自语道。

他找出一坛子老卤，倒了些出来。老卤颜色深红，上面浮着一层油。老张用火烧热锅，倒入些油，然后把切好的肉块放进去煎。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，散发出阵阵香气。

“这红烧肉，得用酱油，得用糖，还得用点香料。”老张一边炒菜一边自言自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