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七分，楼道灯忽地灭了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显示器幽幽的蓝光。林辰揉了揉眼睛，刚喝了一口快要凉透的咖啡，冷不丁听见隔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他是个普通螺丝钉，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美工，工作就是改改图、调调色，不幸被摊上了月底赶进度。此刻老板王总正坐在他前面那张皮太软的老板台上刷手机，手指划拉得飞快，时不时“嗯嗯”两声打哈欠。

“王总，您眼镜呢？”林辰忍不住问。

王总正盯着屏幕上某个八卦新闻皱眉，听到这话猛地一震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晃了晃脑袋，镜片闪着光：“眼镜？我没戴啊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鼻梁，愣了三秒，“咦？什么时候摘的？”

“早上我来的时候您还在戴着的。”林辰忍不住多嘴。

王总的脸有点红，搓了搓手：“可能是下班路上……呃，忘了吧。”他站起身， padded bag 囊囊的，开始收拾东西，“抱歉啊，明天一早我拿回去。”然后脚步有点飘地溜出去了。

林辰看着老板的背影，总觉得有点哪里不对劲。他盯着空荡荡的老板台，在那张深紫色羊羔绒的坐垫边缘，看见一个细小的反光点。凑近一看，是一小片镜片碎片，边缘还沾着点灰。

不对。 林辰后背猛地一凉，这碎玻璃比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应急灯还刺眼。他蹲下来，发现地上还有三两颗更小的碎片，像被刻意扫开了一点痕迹。

他鬼使神差地把碎片装进抽屉最底层的抽纸盒里。晚上十一点，同事老刘来敲他门：“疯了吧你，大半夜不睡觉。” sigarette 烟头在两人中间晃了晃，“老板呢？我约了个客户在三楼咖啡厅，没人接电话。”

“王总走之前好像没戴眼镜。”林辰言不由衷地说。

老刘一口闷了杯咖啡：“不可能啊，他近视得跟针一样，没眼镜走不了路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公司晚上挺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办公室门开了。项目经理赵姐抱着个文件桶走进来，一只鞋跟卡在门槛的缝隙里，她低头去拔，动作一抖，那鞋帮上挂着的，赫然是一块镜片大小的深蓝色碎片——和林辰抽屉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