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没动。光着脚的板鸭脚碾过沾着露水的草叶，软软的。那鞭子又响，抽在他身后的空地上，泥土炸开，像颗蔫了的心跳。他心里骂了句，狗屁兄弟，早就是仇人。

“还傻站着？”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是赵宇。他走过来，脚下动作很轻，但眼神像淬了毒。手里还攥着一条鞭子，比刚才那根粗壮些，鞭梢缠着血丝。“滚不滚？滚不滚？”

像两条毒蛇盘在一起，角力。凌云抬头，对上赵宇的眼睛。那小子，以前也是笑呵呵的，怎么变成这样了？明明两条腿走路，眼神却像在爬。他没说话，就是盯着他看。赵宇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像是被人按住命门。

“你……”赵宇声音变了，带点喘，“你找死！”

呼——！

鞭子破空声又起，这次的目标是凌云的脸。凌云往后一仰，脑袋蹭着地面的草根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草叶划破皮肤，痒痒的，但他没动。赵宇一愣，以为他怕了，冷笑一声，鞭子更快了。

啪！

啪！

啪！

泥土、草屑、汗珠，糊了满脸。凌云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绿色、灰色、棕色……全是颜色，全是狗屎。他凭什么要怕他？他爹死了，他被人追杀，他什么都没有了。赵宇，他爹以前捧在手心里的小兄弟，现在却要打死他。

“滚！”凌云猛地坐起来，后背撞在赵宇身上。赵宇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鞭子差点脱手。凌云抄起身边的一根枯树枝，抡圆了，朝赵宇后脑就是一下。

“咔嚓！”

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草地上格外清晰。赵宇闷哼一声，软倒在地。凌云喘着粗气，看着赵宇扭曲的脸。没杀他，没必要。他现在连活下去都难，哪还管这么多。

“我让你滚！”凌云一脚踹在赵宇身上，把他踹得翻了个面，背上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“狗屁兄弟！”

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泥土，朝着村口走去。回头看了赵宇一眼，那小子疼得直抽搐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凌云嘴角撇了撇，没再停留。

他要去哪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条道，以后没人能替他走了。那些被他说成“狗屁兄弟”的人，一个比一个狠。苍茫大陆，万族林立，没实力，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