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老板娘刚浇好的牛肉面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三块钱，一杯豆浆，一碗牛肉面，是他现在能吃上的最好东西了。可这牛肉……看着就让人心里没底。“老板娘，能再小点吗？”王磊含糊不清地说。老板娘眼睛一瞪，差点把碗扔过来：“小点？你还要不要吃了？”王磊赶紧改口：“不了不了，够了够了，就是……尝尝味道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，挑了一小口面，塞进嘴里。嗯……还行，就是有点淡，牛肉小得可怜。他咽下口中的面，心理安慰自己：下辈子，要是再有钱，一定好好吃一顿牛肉面，多加牛肉，多加香菜，再要个蛋……哎，蛋都舍不得要。

改革开放这二十年，日子是越来越好了，但王磊这样的普通老百姓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他大学毕业后，进了一家国企，本以为是铁饭碗，结果公司一变制，他成了下岗工人。老家的房子卖了，钱不够花，又不敢乱投，只能守着这点微薄的本钱，做点小生意。如今，开个小面馆，勉强糊口。

这天，王磊正忙着端盘子，一个穿着名牌西装，体面的人走了进来。王磊认得他，是高中时的老同学，李明。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吗？没想到你现在还在这儿端盘子？”李明边说边摆谱，“听说你小子当年成绩好，怎么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了？”

王磊心里一沉，面上却笑道：“李哥，你这话说得，我怎么嚣张起来了？不就下岗了嘛，能吃能睡，比不得你，天天在外面应酬，风风光光。”

李明哈哈大笑：“得了吧你，少来这套！我今天就是想看看，你这生意做得咋样。行，有志气，能养活自己就行。”说着，就要往里走。

王磊连忙拦住：“李哥，里面雅间有人呢，你……”

“老同学聚会，去你这儿，正好人多热闹。”李明打断他，指了指旁边的桌子，“来，坐这儿，我自罚一杯！”

王磊无奈，只能让开位置。李明坐下后，便开始寒暄：“好久不见，你还是这么老实……哎，对了，你结婚没？”

“没……还没。”王磊低下头，不想多说。

“怎么会呢？你这条件这么好，多少姑娘追你？你看我……”李明开始吹嘘自己的风流韵事，王磊没兴趣听，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