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，又捋了捋头发，叹了口气。晚上七点，公司楼下地铁口挤得像虾段子，他不幸成了其中一条。西装袖口磨得发亮，领口浆得笔挺，可汗味儿还是混在人群里，把他往基层里拽。

"陈默，这周那个项目报告我帮你一起做？" 同事林涛挤过来，他刚跟他汇报完乌龙事件——把总监的苹果U盘插进公司电脑，结果格式化了一堆绝密文件。林涛的活儿也忙，估计是觉得一块钱掰成两半花。

地铁"哐当"一声晃进站，陈默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挪。他活到二十七岁，第一次觉得上班是场生存挑战。不是挤地铁的时候会睡着，或者加班时点错外卖，而是这种无力感——无法掌控任何事，连手里捏着的手机都透着别人的意志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老怀表静静躺在那里，今年二叔给的生日礼，表盖都有些发黑。

"借过，借过。" 女白领突然尖叫，刘海薅成了鸡窝。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到的可乐污渍，心里骂咧咧。他绕开人群往车厢角落钻，发现靠窗位置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秃顶男人，正用中指翻着微信。

车到人民广场站，所有人往车门涌。陈默被挤到车厢连接处，突然一阵眩晕。他能闻到旁边穿波点连衣裙的小姑娘在玩手机——"我妈非让我读三本书然后再睡，烦死了......" 他皱眉想避开，但人太多了，那个声音像蚊子哼哼钻进他脑子里。他突然想到自己妈上个月的唠叨："陈默你能不能涨点工资？"

"不好意思，让一让。" 站台外冲进来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，一把将陈默推出去。小伙子往地铁里大喊："张哥的位置被占了！"。陈默抬头撞到电扶梯口招牌——某银行分理处，霓虹灯在雨里追着人流跑。他低头看见地砖缝里躺着块金属块，像是某个钱包的夹层。

他鬼使神差捡起来，触手粗糙，还带着点温度。表盖是齿轮状的，轻轻一碰"咔嗒"一声弹开。里面没有表芯，只有张泛黄的纸条，写着："心念可视。"

陈默晃了晃，不知怎地，口袋里的老怀表突然"叮"一声轻响，镜面浮现出那小伙子的脸——"妈的，那个戴眼镜的抢我座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