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rgherita 的香气糊了一脸，林晚把烟蒂摁进烟灰缸，烫得指尖“嘶”地抽回。对面陈默刚点上一支，啧啧两声：“现在的烟厂，连尼古丁都不给足，点着跟闻空气似的。”

林晚没搭理，反正话也撂下了。这顿 margherita 吃得像吞刀片，从点单开始就没消停过。陈默不是说她矫情，就是烦她这股劲儿，明明是分手，非要扯着嗓子嚷嚷，笑得满桌子人看他们。林晚倒好，当着全店人面哭鼻子，然后又破涕为笑，最后拍着桌子说“我走”，动作比跳华尔兹还标准。

陈默盯着她，眼角有笑意。林晚抬手想戳他，被抵在额头按住。“别闹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手指比她大，攥得她发顶发丝都乱了。

那时候谁都说是闹着玩的。年轻人吵架，像猫和狗似的，今天你追我赶，明天又互相舔毛。服务员端来最后的甜点，方方正正一块提拉米苏，谁都没动。林晚突然说：“我后悔了。”

陈默正看着窗外，回过神时她人已经凑到面前，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。“什么后悔？”他夹了半块起司蛋糕，奶油蹭到嘴角。

“后悔掺和。”她说，“你说陈默陈默的，我……林晚林晚的，我们俩名字加起来比我还长。我就不该掺和，掺和啥呀，别扭。”她伸手想擦他嘴角的奶油，指甲差点掐到他。陈默笑着躲开，奶油还是蹭到对面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鞋尖上。

林晚脸更红了，跺脚：“哎呀！”

陈默把蛋糕盘推到她面前：“吃吧，不然奶油化了跑没影儿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说，“其实你掺和挺好的，至少我认得全名。”

那天晚上没分手。九月份的重庆，闷得人头发晕。林晚拖着行李箱在宿舍楼门口转悠，陈默蹲在台阶上抽烟，头发被夜风吹得老长。她把行李箱踢过去一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陈默，你能不能别抽烟？熏得房东阿姨天天上门查。”

陈默吐了个烟圈，仰头看她：“你也可以不来看我啊。”

“我舍不得。”林晚咬着下唇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重庆地儿小，你躲不掉。”

陈默笑了，把最后一支烟按灭。后来他们真的好上了，像两棵离了谱的树，一个扎根南国水汽，一个长在北方风沙里，结果还得靠对方浇水喂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