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啦的雨点继续砸着，水泥路面的水洼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晃得人眼睛发晕。江语若把脸埋在臂弯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셔츠的布料，抠得那块布硬邦邦的。耳机线扯得紧紧的，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，可她一个音符都没听进去。

“喂，语若？语若？”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在雨里闷闷的。

江语若猛地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垂下来的发丝滴在准考证上，那本皱巴巴的册子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边角都秃噜了毛边，像块被人遗弃的抹布。她攥着它像攥着块砖头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我……我考试忘了带准考证。”江语若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出来了才发现。”

拍她肩膀的那个人是顾景言。他穿着黑色风衣，头发上沾着点儿雨水，眼神落在江语若脸上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“怎么会忘，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到了最后尾，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可察觉的柔和，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江语若愣住了，抬头看向顾景言。他今天没开车，只带了把黑伞，正把伞习惯性地往她那边偏。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积了小水洼。

“我……”江语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知道顾景言是谁，那个高高在上、性子冷得像冰块的大佬，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帮她这个陌生人？还偏偏在这种鬼天气里。

顾景言没给她拒绝的机会，弯腰的时候，袖口擦到了江语若的胳膊，带来一阵凉意。他拿起那本湿漉漉的准考证，用自己风衣内侧的袖子擦了擦，递给她：“放着吧，明天早上再去学校应该还来得及。”

江语若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，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来。两人都愣了一下。顾景言扯了扯唇角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，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。

出租车在雨里走走停停。顾景言没有坐在里面有空调的副驾驶座，而是挤到了后排，和江语若一起坐着。他开了窗，冷风灌进来，吹起江语若垂在脸颊的发丝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
“谢谢你。”江语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
顾景言把耳机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，塞到江语若耳朵里，自己只戴上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