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在地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江语若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耳机线扯得紧紧的，听着的却是彻底的安静。准考证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秃噜了毛边，她攥着它像攥着块砖头。

“喂，语若？语若？”

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在雨里闷闷的。

江语若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视线模糊。是隔壁宿舍那个睡眼惺忪的学妹。

“……嗯？”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去。

学妹愣了愣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些：“你……没事吧？看你这样子，天都要塌了似的。”

江语若没说话，只是又把脸埋回臂弯里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准考证的边角。指尖传来纸张被撕扯的毛边感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，像是被雨水泡过又干透的旧书。她想起那个夏天的暴风雨，她躲在树下，准考证被雨水打湿，变成了她手里这块又沉又冷的砖头。

“语若……”学妹的声音更轻了，“是不是考试没考好？”

雨声更大了，像是无数人在她耳边嗡嗡叫。江语若轻轻摇了摇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学妹看着她，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地帮她在旁边铺了张雨伞，自己撑着大半个，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两片面包和一瓶牛奶。

“给，路上饿。”学妹把东西塞给她，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，“我走了，你……加油。”

学妹小跑着去了，很快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雨声，闷闷的像有人踩着脚跟在雨里跑。

江语若看着手里的面包和牛奶，又看了看被雨水打得啪啪响的准考证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傻的、自嘲的笑。

“加油？我还能怎么样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，“都这样了，还能怎么样。”

她把准考证往伞里一塞，用另一只手抓起面包就吃了起来。面包有点发硬，牛奶冰得让牙齿打了个颤。胃里空落落的，但吃下去的东西像是直接进了垃圾桶，消化不了。

她走很远的路才回到宿舍，开门时发现顾景言正站在走廊尽头，身上湿了一片，头发紧贴着额头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

“你……”江语若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
顾景言没看她，径直走进来，转身甩了甩手里的伞，雨水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