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搓了搓手，钢丝绳的冰凉透过帆布手套直钻进骨子里。他紧了紧背上的工具包，里面是给夜班工人准备的照明灯具和急救药品。“老张他们肯定在等呢，”他心里默念，“这鬼天气，半夜三更的，能见度低得跟瞎了似的。”

远处工地上，探照灯的光柱在夜幕里划出几道惨白的影子，像是在跟浓雾较劲。王建国把头探出驾驶室，冷风立刻灌了一股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江面上起了浪，几片枯叶似的垃圾被潮水卷着漂过来，绕着船头打转，最后被暗流吸进了江心。

“来了！”对岸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重物砸进了水里。王建国顺着声音望去，只见蛇山半山腰又是一堆炸药炸开了。“看这动静，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咱们还是慢了人家半步。”

江风呼呼地往他脸上刮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王建国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，那玩意儿早就冻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跳上摩托艇，引擎突突地响了起来。“开快点，老张那边等着急。”他吼了一嗓子，火油桶在颠簸中晃了晃，差点砸到脚边。

摩托艇像一片叶子似的扎进江心。黑黢黢的江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，像撒了一层碎钻。对岸的蛇山越来越近，那座古老的矶头像盘踞在江边的一条大鱼，墨绿的松树在夜色里看不出形状。王建国收起笑容，眉头皱成了一团。“这水道窄得跟缝里似的，碰上暗流可别饶人。”

船头冲着江心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不紧不慢地转着圈。水草像鬼手似的伸出水面，在灯光下飘忽不定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王建国盯着前方，两盏探照灯在他两侧晃了晃，像是在给摩托艇引路。“那就来吧，看你能奈我何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踩油门。

摩托艇冲进了漩涡边缘，一股强大的力量扯着船头往旁边拽。江水像一堵墙似的撞过来，喷了王建国一头冷水。他死死攥着方向盘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“稳住，稳住！”他吼着给自己打气。

突然，船头一轻，摩托艇猛地往前窜去。王建国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景象猛地变了。“妈的，是暗流！”

前面不远处，几根断裂的钢缆像枯树枝似的漂在水面上，旁边还扔着几个空油桶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