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龟蛇锁江”，这名字起得响亮，可真到了长江边上，才知道什么叫真家伙。我常在长江边转悠，那江水，一年四季都不是一个调儿。春天，冰雪消融，江水涨得能把江边的石头都盖住半截，浊浪滚滚，看着就吓人。夏天呢，更是祸不单行，暴雨哗哗往江里倒，那水势，就像脱缰的野马，咆哮着要冲进武汉城里来。最要命的是秋水，秋水上涨，那江面比夏天还宽，还深，站在岸边，感觉自己跟江水就隔了那么一层薄薄的纸。

那时候，国家刚成立不久，要在这长江上建一座桥，走南闯北的人都说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江面宽，水流急，风大浪高，一不小心就掉下去，连尸体都找不着。龟山、蛇山那两座山，一个像乌龟，一个像蛇，山势陡峭，根本没路可走，想从那上面运材料，难于上青天。

可咱中国人，干活就是有股子犟劲儿。领导们心里都有数，这长江大桥，不建，武汉就是个孤岛，南北交通就断了。建，就得有人拿命干。于是乎，一大群年轻人， spurred on by patriotism (or maybe just desperation)，从五湖四海聚到武汉来了。他们有的是工程师，有的是技术工，更多的是没多少文化的普通工人。

我认识个大哥，叫老张，就是其中一个。老张个子不高，herited a tough look from the hardships of childhood. He’d worked in the mines before, so he knew how to handle hard work. 可长江这活儿，跟他以前干的都不一样。风一刮起来，那山上的石头都跟着跳舞，风沙迷了眼，石子划破了皮，这才是家常便饭。

一天晚上，我去看老张，发现他蜷缩在工棚里，裹着厚厚的棉袄，还在发抖。我问他：“老张，咋了？不是刚吃了饭吗？咋还这么冷？” 老张抬起头，脸上布满了风霜，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没啥，就是想家了。想我老婆孩子了。” 我这心里一酸，没再说话。我知道，这些年轻人，他们不是不怕死，只是有时候，心里也得有个家，有个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