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城墙根下的灰扑扑一片刮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缩在破席子底下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嘴里又干又涩，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。

旁边传来细微的哭声，我头都没抬，听出是弟弟阿宇。这小家伙才五岁，我当年逃亡路上生下的，一路颠簸跑出来，如今也跟着我在这里讨饭。小屁孩体力不支，早被冻得鼻涕直流，哭得声音都哑了。

"阿宇，闭嘴。"我含糊地骂道。

小家伙哭得更凶了："姐姐，我好冷……我们明天还去哪儿？"

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冻硬的烧饼掰碎，扔他面前。这半块饼是阿爹留给我们的，现在看来，连半口都奢侈了。

"忍忍。"我啃了口饼，又把剩下的掰一半给他，"明天天亮就走，找个能避风的地方。"

哭声小了些，小家伙啃着饼，小声问："姐姐，我们的家呢？阿爹说……我们是要饭的公主。"

我喉咙一紧，这评价实在戳心窝子。至于，我真的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，建文帝的妹妹，朱允炆的亲妹妹……可眼下，我连自己能不能撑到明天都两说。

"……阿爹说我们要活下去。"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，"记住，我们叫李氏兄妹，不是公主。"

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我也没力气活动了，这破庙里就一张硬板床，上面还结着白霜。铺的干草散发着霉味，我闭眼躺下，耳边全是风声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
半夜，我被一阵窸窸窣窣声惊醒。阿宇在发抖，小脸煞白煞白的。我伸手摸他额头，滚烫！

"阿宇怎么了？"我慌了，赶紧给他摸脖颈，果然滚烫。

我猛地坐起，把他搂在怀里，干呕两声差点把胃翻出来。这西厂的人！当初在南京城搜捕时，差点就抓住我和阿宇，多亏了……可惜了。

"姐姐，我难受。"阿宇皱着小脸说。

我看着他哭得抽搐，心都要碎了。现在怎么办？把阿宇托付给庙里的老和尚？可那些家伙随时可能搜查，还不如一起扛着。

就在我发愁时，怀里突然多了一双手，小家伙把半块饼塞进我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姐姐吃，阿宇不饿……姐姐有力气，就能带阿宇走。"

我愣住了，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大眼睛。